随后是建材掉地的哗啦一片。

温姚头也不回，坐上她那辆甲壳虫，驶出了院区。

道路上，很多尚未被完全驯化的伪人在走来走去，负责交通安全的黑猫焦头烂额，看见停下来等红灯的温姚，眼前一亮。

“嗨，温医生，好久不见！”黑猫站在窗外，顺了顺鬓角的毛，对温姚打招呼道。

温姚淡淡应了一声，然后摇上了车窗。

很快，路灯变成了绿色。温姚的车疾驰而过，只留下汽车尾气，黑猫独自神伤。

温姚最终停在了一座破旧的大楼前，他打开203的房间门，把钥匙勾在墙上，衣服扔在沙发上，然后扎起了自己的头发。

“去看看今天水质怎么样。”温姚说。

随后，暖黄的灯光下，温姚背后的影子突然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成一条细细长长的手，伸到了厨房的水槽边，拧开了水龙头。

水流断断续续地涌入，就是其中偶尔会间隔出现几只带有血丝且不停转动眼珠或是蠕动的虫。

那些蠕动的虫看见黑影和温姚还会亲切地喊着：“嗨，温医生！”

随后它们的声音又被冲进了下水道，弯弯扭扭只剩下悠长的“嗨～”

“今天蛋白质含量很高。”影子道。

“那你真该补补了。”温姚说着，拿出水杯接了一杯，幸好里面只有一颗转悠悠的眼珠而不是那些聒噪的虫子。

就在那颗眼珠害羞地微眯上时，黑影却凑到了杯边，然后张开了嘴，将它吞入腹中。

“喝（嚼嚼）吧（嚼）。”黑影道。

温姚将水杯放在加热杯垫上，然后静静等着。

“好吧（咽），精致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敲门。

黑影凑到猫眼上望去，惊奇地喊道：“又是楼上那个小帅，你还记得吗，上次说他做了噩梦然后屋子里还闹鬼的那个。我早就提醒过他楼上是凶宅！”

说着，黑影犹豫了片刻，然后从挂着衣帽的架子上取下一件棕色大衣和一顶平顶帽，穿戴后将帽檐拉到最低，挡住了他那张由虚无构成的黑色的脸。

看见开门人，小帅愣了一下，又看了眼门牌，确定没有看错。

“我，我找温医生。”

“我是她的男朋友，请问你是？”黑影的声音变得有磁性起来。

小帅反应过来，尴尬地挠了挠头：“嗷，可是小丽……没事，我是温医生楼上的邻居。”

“你说小丽啊，”黑影倒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她和温医生分手了，她是我的妹妹。”

小帅有些震惊，但还是咽了咽口水，继续道：“那你快带着温医生走吧，我今天中午又做了梦，梦见有外星人要过来，而且会抓我们！温医生，温医生！你快点跑！”

黑影敷衍了几句，边推着小帅边关上了门，待小帅的声音逐渐消失在楼道后，脱下衣帽对温姚道：“这小子晚上做的都是虚假的噩梦，但是中午做的都是真实的梦。我感觉可信。”

温姚喝了口温热的水，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沙发前，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一只鼹鼠记者正在报道关于本市最大一笔抢劫案的近况，四只企鹅打劫了一家银行，并且逃脱得无影无踪。

“据专业人士称，不排除有假扮企鹅打劫的嫌疑，现场的脚掌印无法与目前接受调查的任何一只企鹅匹配——”

“嘿，你知道吗，我真的觉得我们该走了。”黑影仍旧不死心地盯在温姚后面，念叨着。

“据悉，这四只企鹅曾在昨天被人目睹前往医院，下面是本台记着联系该院院长的采访。”

电视上，青蛙院长的嘴巴用白色的绷带缠着，他完全说不清话，只能囫囵吞枣地比划了一通。

负责采访的小鼹鼠翻译道：“院长的意思是，医院里没有监控，但我们会积极配合调查，希望早日——”

“砰——”

巨大的爆炸声同时从电视内和屋外传来，画面最后停留在镜头贴着地面，而不断传来尖叫声。

电视台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故意没有切换。

过了两分钟，几声枪响传来，画面里的叫声小了几分。结实有力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然后镜头被一只手拾起。

拾起它的人有一头金色的短发、蓝色的瞳孔。

让温姚难得露出惊讶表情的是，他的后面还有很多全副武装的人类，正在从一艘飞船上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