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曾经在看到感人肺腑的《忠犬八公》时就在问自己，这辈子有为别人拼过命吗……”

屋顶上，温姚缓缓站起身，屋檐的四周已经有爪钩扔了上来，下面都是想要抓到她的人类。

耳边，黑影依旧在喋喋不休：

“为了自己的主人而死，人们都称为忠诚。而我，更喜欢另一个词——”

“跳吧！我伟大的主人！”

蓝天下，这里没有被人造的天空岛投下阴影，阳光照耀，温姚在八面来敌中走到了边缘，下方的子弹打在她的身上，却都被黑色的屏障反弹了回去。

她张开双臂，一跃而下。

下一刻，从她的背后骤然铺开六只巨大的翅膀，在她短暂下坠后又一跃腾飞，带动着周围的气流都在旋转，她直往太阳飞去。

“伟大！我喜欢这个词！”

黑影猖狂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温姚这次没有制止它。

“报告！疑似出现进化后的伪人！”

“防空程序启动！第三区申请飞弹击落！”

化作兽人的鸟类往往因为身体变重而不会飞太高，而此刻的温姚却不同，她有着人类的身形与不属于人类的六只翅膀，且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嘿，我们好久没飞了。”黑影激动地回味，“上一次飞的时候，还是人类迁徙之前，你当时只是个被判做伪人的小女孩，为了躲避绞杀，我们一起飞到了一座荒山上！”

在黑影忆往昔时，温姚已然找到了落脚点。她缓慢下落，停在了一栋已经被搜查过的居民楼顶。

楼下，还有正在搬运残局的人类。

温姚收起翅膀，从天台的楼梯向下快步走着，然后气喘吁吁地出了居民楼的门。

“嘿，等等我！”是黑影的声音。

收拾的几人看见温姚踉踉跄跄走过来，很惊奇：“你怎么刚出来？你是哪一队的？”

温姚扶住脑袋，装作意识不太清晰的样子：“诶哟不知道，我好像被什么伪人袭击了，刚刚才醒！”

“伪人！？”几人立刻警觉起来，“哪一家？什么伪人？处理掉了吗，还是逃掉了！？”

“好像……好像在二楼？”温姚站都要站不稳了，扶着车杆蹲了下来，“不知道啊，要不你们去看看，我一醒就跑出来了。”

“走，去瞧瞧。”这几人一拍即合，两个人重新回去楼里，还有三个留在了这里继续搬。

“我有点晕，我歇一会。”温姚摆了摆手，一副不行了的样子，往车头的座位爬，“等会叫我啊。”

“那你快休息，要是被段少校知道你就完了！”一人拍了拍温姚，也到后面帮忙去了。

温姚趴在副驾驶上，眼睛却是睁着的。

“你什么打算？”黑影现在冷静下来了，问，“找他们干什么，直接躲进去不就完了？”

“……”

温姚沉默了一阵，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平静地说：

“我要跟着他们，去天空岛。”

“天空岛！？”黑影小声尖叫，“你疯了吗，你过不了检测的！先不说去不去得了，去了也会很快被抓起来的！人类查得很严！”

“可我是人类。”温姚道，“我一直都是人类，尽管当人类并没有那么好。”

“你觉得有什么用？他们不信，而且你不符合他们检测人类的标准啊？！”黑影恨铁不成钢，“蓝星有什么不好，这些年咱们不是过得很开心吗？”

温姚沉默地闭上了眼。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哪个人类身边，会跟着……我啊。”黑影越说声音越小，“他们都看到你飞了啊，估计要上通缉，认不出脸也能认出身材特征，你还是先躲起来吧……”

“然后呢，躲一辈子吗？”这是温姚难得一次说了很多话，她的神情被埋在头盔的黑暗中，但黑影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果决，“我要去，改变这个世界。”

“我是人类，却与兽人和伪人活在一起，旁边还跟着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我最适合。”

黑影无力跟她争辩什么叫“不人不鬼的东西”，只能劝说道：“咱们老老实实的嘛，小日子过过，有了我你一定平平安安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干什么非要去拼命？”

温姚抬起了头，光从前面的车玻璃穿过，又从她头盔前眼睛的地方透了进来，照出她眼里的一片冰凉。

“我要去。”

黑影不再说话，蜷缩在她的头发后。

“……好吧。”

“我回去，要再温故一遍《忠犬八公》。”

……

过了没多久，后面收拾的人准备好了，一人坐在旁边的驾驶位上，其他人就在车厢里。

温姚依旧埋着头，打算用昏睡糊弄过去，以防再被询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