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打量着她,突然看见躲在她怀里的猫,愣了愣,说道:“那你上车吧。我进不去城,只能把你送到城门口。”
温姚道了声谢,抱着小白坐在了一堆干草的后面。老汉抽了一下长鞭,驴又开始赶路。
然而没走出去多久,老汉却又停了下来。
温姚回过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眼镜男浑身很脏,跟温姚之前看见时不一样,此刻他的身上沾满了黑色的东西,整个人非常狼狈。
老汉对他就没有那么友好,挥了挥手没有说话,就赶着驴想绕过去。
谁料眼镜男一把按住后面的干草堆,木车失去了平衡,驴紧急刹住了脚。
老汉有些生气地盯着眼镜男,手里握紧了长鞭。
眼镜男却笑了笑,故作姿态地拍了拍老汉的肩:“别这样嘛叔,载我一程,我回去后一定会谢谢你的。”
老汉分明感到眼镜男的手捏在他的肩上,力气很大,只能点了点头。
眼镜男松开手,看见后面的温姚也不惊讶,反而自来熟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温姚没有动作,只是别过脸去。眼睛男看见还笑了一声,随即就盯上了温姚怀里的小白。
“这位小姐怎么会在这里?”眼镜男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过来,“您好,我叫贺来,不知道您贵姓,是哪个商会家的小姐?”
然而,温姚无动于衷,她怀里的小白却冒出了头,对着贺来的手哈气。
“真凶,很可爱。”贺来露出一个自以为绅士的笑容。
温姚摸了摸小白的头以作安抚,依旧把旁边的贺来当空气。
贺来却不尴尬,收回手然后自顾自地说:“鄙人是苍穹城万里商会的成员,说来也巧,做的是食物加工厂的生意,特别是有一些宠物吃的肉罐头。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听过聪老板?”
温姚有些不耐烦,她甚至想现在把小八唤醒,把这个人的嘴封上。
“你身上有味道。”温姚道。
贺来愣了愣,然后解释道:“刚才在林内,原本开的车抛锚了,就修了一下,没想到不仅没修好,还染上了一身汽油味。”
说着,贺来还客气地往外挪了挪,道歉:“让您不舒服了,真是抱歉。”
如果不是在林子里看见过他,温姚或许真想通过他进城,可惜他现在或许是个大麻烦。
驴车驾驶得不快,天色却不早了。天空岛的昼夜于蓝星来说是反过来的,时长也几乎是两倍。温姚通过太阳大概判断出,现在应该是天空岛的傍晚。
贺来后面的半程没怎么说话,却不知在算计什么。温姚闭上眼靠在干草堆上休息了一会,转醒的时候,小八在她的后脑上动了动,冰凉的触感是在提醒着她自己已经醒来。
老汉的车很快到了下坡,他招呼着二人下车:“坡陡,坐在后面容易摔着。”
温姚下了车,她看见这条公路正在往一片隧道中延伸,周围其他的视线都被中间的小山遮挡住了。
“这个隧道叫‘阴阳关’,因为隧道的这头是禁区,常常有来无回,除了常走山路的人很少会往这里来。”贺来主动介绍道,“别看这里只有一条大道,这一路上却会死不少人。如果不是这老汉,我们今天倒不一定能回去,真是运气好。”
小白此刻从温姚的怀里跳下来,自己一蹦一跳地在往下面走。
这时温姚想起,她刚才看见老汉的那驴似乎一直没有叫过,脾气也好得很。
旁边的贺来见温姚一直不说话,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我是哪里让您觉得不满了吗?”
温姚扫了他一眼,说:“荒郊野岭,身份不明,不然呢?”
贺来见状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您不用担心,我只是和朋友来此野营休假……只是,朋友遭遇不测,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见到其他人,才会这么兴奋。”
温姚心想那倒未必,但开口试探:“没关系。我和家里人闹了些矛盾,出来采风却无意迷路。”
“原来是这样。”贺来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殷勤道,“如果小姐不嫌弃,可以来我们万里商会做客。我们聪老板一向热情大方,年少时白手起家,最能理解年轻人的心思。”
温姚面露难色但并未拒绝,贺来又道:“如果是怕不方便,鄙人在商会里还算说得上话,我可以先安排小姐住在我们商会旗下的酒店里,再做打算也不迟。”
温姚蹲下身,抱起走不动了的小白,顺了顺她的毛:“贺先生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哈哈,现在的天空岛能有几家商会养得起真兽?哪怕是伪兽,也见不到几只这样可爱的小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