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瑜见到那人不说话,抽出旁边的弩箭,一箭就扎在了独孤燕云脚前:“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下一箭射穿的,就是你的膝盖!”
“好汉饶命!我……”独孤燕云定睛一看,射箭的是个衣着体面的少年,服装的制式却不像是大将军府上的,不过她也不能确定——如果胡子的浓密程度能推断一个人的能力,她想,那么这个小子的能力,凭她的本事应该能应付过去。
“哪个细作会承认自己是细作。我看你才像!若不马上报上名来,我就要喊人啦。”
“哼!一个小厮也配问我?!你先说。”宇文瑜见这个小战士说话气势丝毫不虚,料想应该不是细作,便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箭弩。但这厮确实无礼,一是在院中大模大样地乱走,二是见到主子不跪拜,还要“报上名来”。
难道这将军府的下人都是这般没规矩么?别说其他,这纪律连他们宇文家都比不上。
“你是哪里派来的?!你来干什么?!”
谁知独孤燕云也是这么想的,一句“老娘独孤,细作你妹”刚想脱口而出,她老爹的五个“非礼”像紧箍咒一样缠上了她脑袋。唉,毕竟在人屋檐下,该低头得低头。
“参见大人!”独孤燕云深深滴作了个揖,把脸埋在腋窝里,说道,“小人独孤都护府奴才,今日随我家主人前来赴宴。途中想解个手,但园子太大,迷路了。还想小爷能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改日定当……”
独孤燕云本来想给自己胡乱编个名字,糊弄一下这个凶巴巴的人,比如贺拔之类,顺便还能泼泼脏水——反正下人多了去了,你找去吧,你又不认识我——但转念又想,万一被当众拆穿了呢?那可着实有辱独孤门风啊。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算了,毕竟谁都会走错路。
“武川的?”宇文瑜冷冷地说。
“是是是。”独孤燕云听到那人语气稍有松懈,连忙装模作样地点头应承。哼哼,被我家名头吓到了吧?
“你们主家几个孩子?”那少年猜疑道,有意印证她说话真假。
“共六个。三男三女。”没想到燕云回答地干脆。
“你倒是磊落。”不过宇文瑜还是信不过,“女子们都叫什么?”
“大小姐叫独孤倩云。二小姐独孤若云。三小姐独孤燕云。”哈哈,多响亮的名头,独孤燕云,那可不就是姑奶奶我嘛。
“行了,行了,你走吧。”宇文瑜想,再不走独孤家谱都要背出来了,见过没心眼的,没见过这么没心眼的。哪个国家有这种细作也够倒霉悲催。
“这是大将军府的藏兵阁,再没规矩也不能乱入。今日得亏遇到的是我,要是碰上别人,你现在就是一个枉死的刺猬!”
燕云心里想“老娘爱来来,爱走走,你管不着”,又隐隐觉得不对,凭什么就他问我,我不能反问他,他的底细我可一点都不知道!
“敢问阁下贵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斗胆问一下出园子的方向?”燕云心想一定要套出你小子的名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宇文。”那少年冷冷地说,“这个园子很大,但往西南角一直走就出去了。”
“啊?这在大将军府歘歘放冷箭的是宇文少爷啊?认识的知道是宇文少爷,不认识的还以为是吐尔斤将军呢?”吼吼,都不是你家,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燕云学着大人的世故样,随便作了个揖起身欲走,“谢宇文少爷救命之恩,宇文少爷再见。”
“等等。”宇文瑜看着独孤燕云的表情若有所思,他的内心似乎有点犹豫不决。
“什么?”燕云故作夸张地问道,“您是在叫我吗?”
“刚才没伤到你吧。”宇文瑜突然温柔地说。
独孤燕云心里想,这人莫不是有失忆症,或者有眼疾。刚才是谁叫嚣着要射穿我的膝盖,现在倒问我伤到没有。这是要干什么?!拉关系,谈感情了么。
“没有。没有。没有。小人贱体一个,哪里劳宇文少爷费心?”
“我没听错的话,刚刚你说你是独孤家的人?”宇文瑜又问了一遍。
果然是失忆症。
唉,不对,这小子似乎在“挖坑”。
“是。”燕云嘴边突然多了一个把门的,“但我是外院的,不是内院的。独孤府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主家和你这么亲密?”他又在套话。和一个下人攀扯家常?放在平时,这事是不可能的发生在宇文瑜身上的。
“不好意思,少爷。你哪里看见亲密了?他是我主子,我奉承他是应该的。而且我是临时换班,今天第一天伺候。原来的那个人晌午吃了放坏的豆腐……拉肚了。一下午嘞放了三十几个屁,去了十多趟茅厕。那个臭哦。”燕云指手画脚,故意表现得粗鄙不堪引他反感,“管家嫌他臭,才叫我来的。”
“哦。那你也算是独孤信亲卫。”宇文瑜心里冷哼一声,表面却一改往日严肃的表情说道,“我宇文和独孤府上世代交好,我父更是独孤老爷多年的朋友。我和你虽然认识得晚,但其实早就是一条阵线的人。
可如今我有点琐事缠身,不方便出府。
你能否帮我一个忙……带点东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