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哥,我们晚上真的要跟他们去吗?”一离开大厅,柯研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写满了不安,“那个屠夫看起来太吓人了!还有,他说我们中间有人绑定了高级系统,是真的吗?”“不知道。”骆云川走在前面,语气平淡,“反正这种‘好事情’,肯定轮不到我们就是了。”两人边说边踱步,不知不觉竟已走到了第一展厅的入口。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展厅内走了出来。
“两位是新来的游客吗?”来人身材高挑,脸上戴着护目镜和口罩,手中还握着一把沾满石粉的刻刀。他注意到两人的目光,这才后知后觉地摘下脸上的护具塞进口袋,随手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抱歉抱歉,听到外面有动静就直接出来了,我是第一展厅的策展人,谈幽洺。”他露出一抹堪称灿烂的笑容,眼神热切,“不如,就由我来为二位做个详细介绍?”
骆云川的视线从他指缝间未拍净的石粉,移回到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上。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纸巾,递了过去。“擦一擦吧。”他语气客气却疏离,“很荣幸能得到您的介绍,不过我们这次出来,主要是想寻找一些油画相关的灵感。恐怕得先去画作展厅看看了。”说完,他微微颔首,便转身径直走向楼梯方向。柯研赶忙跟上,几乎是小跑着追了过去。谈幽洺站在原地,捏着那包未拆封的湿纸巾,望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声轻笑,“真是可惜了,这么上乘的‘模具’,还真是让人灵感爆棚啊。”
【哇哦,这个新人很从容啊!小小买股一下!】
几乎同时,骆云川的个人直播分屏上立刻飘过一串炫目的礼物特效(草木送出买股锤 *10)。
【这就开始买股了?楼上没看见他们已经被屠夫盯上了吗?今晚能不能活下来还难说呢!】
【这么帅的小哥哥突然舍不得他死了,但我没积分救他,这个副本复活费是天价啊!】
【没积分+1,小哥哥加油!只能为你送上精神鼓励了!】
而就在此时,第一展厅的门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倘若骆云川仍在场,必定能一眼认出,来人正是他在新手副本中遇见的小画家,明洋。“诶?洋洋,”谈幽洺语气熟稔,带着些许惊讶,“你交稿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明洋自然地走进了第一展厅内侧的工作室,这些区域,如同所有展厅的工作重地一样,处于直播信号的盲区。
【交稿?交什么稿?万年拖稿王明洋居然又出新作了?!】
【别猜了别猜了,齐酒都亲自在这儿了,八成又是主神订制的作品,咱们哪有机会看到。】
【我还以为齐酒是冲着那个表现亮眼的新人来的呢,结果还是为了画。】
【虽然那新人确实不错,但他现在排名五百开外,还不至于让这个级别的大佬专程来看一眼。】
与此同时,在美术馆二楼,骆云川和柯研迎面遇上了正步履匆忙的管理员齐酒。他手中握着一卷崭新的画轴,似乎正有要事在身。“两位已经安顿好房间了?”齐酒脚步未停,只是稍作询问。“已经安顿好了,”骆云川应答,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方手中的画轴,“我们想去画作展厅看看,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第二展厅,”齐酒抬手向走廊深处一指,语速略快,“走到尽头左转,那扇蓝色的门就是。记住,是左边,别走错了。”话音未落,他已继续向前,身影迅速走下楼梯,然后径直朝着美术馆大门的方向去了。
走廊尽头,一左一右两扇门无声矗立。此时,右边那扇红色的门竟虚掩着一道缝隙,门内隐隐透出诡谲而不详的微光。骆云川的手正要伸向左侧的蓝色门把,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柯研却骤然发难,他猛地发力,企图将骆云川一把推入那扇红门之中!然而,早有准备的骆云川一个侧身迅速避开。柯研一击落空,因惯性向前踉跄,尚未站稳,骆云川已顺势转身,毫不犹豫地抬手猛地将他彻底搡入了那片血红的光晕之中。“砰!”红门重重关上,严丝合缝。走廊里瞬间只剩下骆云川一人微沉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凝视着那扇恢复平静的红门,眼神冰冷锐利。
‘我绝不允许自己,再被任何人算计第二次。’
‘谁都不行。’
。。。
寒风卷过废弃工地的沙尘,青年躺在冰冷的碎石地上,鲜血正逐渐浸透他身上残破的衣衫。“小伙子,你也别怪我们,”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混着风声,显得模糊而遥远,“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长眼,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他独自陷在疼痛与晕眩之中。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几乎要刺穿鼓膜,可眼前的画面却异常清晰,甚至过于鲜活。
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小小的孩子,正咯咯笑着骑在父亲的肩头,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粗硬的头发。父亲随着喧闹的人流,一步一步挤进那座五彩斑斓的马戏团帐篷。空气中飘着爆米花的甜腻和牲口棚特有的气味,灯光闪烁间,一个戴着红鼻子的小丑突然弯腰,朝他挤了挤眼,将一颗色彩鲜艳的编织小球精准地抛入他稚嫩而慌乱的掌心。
转眼间,画面陡转。父亲跟着一个面容和蔼的男人走进喧闹的酒馆,从此一步步走入深渊。年幼的男孩还不懂是非对错,只觉得父亲教他洗牌,换牌的手法新奇有趣。他很聪明,一学就会,指尖翻飞间纸牌如同活了过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父亲得意不到一个月就开始输钱。看着父亲日渐消沉,男孩心急如焚,偷偷用学来的手法帮父亲赢回一些。可一旦踏入算计的漩涡,反抗便如螳臂当车。父亲最终因欠下巨额赌债锒铛入狱,母亲改嫁远走,只留下他孤身一人。
房租到期那天,房东将他赶出家门,所有家当被当作垃圾丢弃。寒冬刺骨,瘦小的他裹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旧被子,蜷缩在阴暗小巷的角落。“诶,这怎么有个小可怜?”一把伞忽然遮住了飘落的雪花。撑着伞的中年男子蹲下身,将他冻僵的小手握住,“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