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那位身份成谜的男人不知何时已倚在了楼梯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缓步走近,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杜英身上。
“道具用得不错,很有创意。”他语气轻松,仿佛在点评一场演出。
“你到底是谁?”杜英警惕地后退半步,右手悄然背在身后,随时准备召唤系统发动攻击,“为什么不肯放我们离开?”
“大家可以叫我‘造梦师’。”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原本,若那二十人如期被抹杀,产生的能量确实足够打动我放你们离开。可惜啊,”他惋惜地叹了口气,眼神骤然转冷,“诸位终究是心太软,选择了另一条路。既然能量不足,那就只好...由你们自己来顶上了。”
话音未落,“造梦师”优雅地后退一步,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个由暗能量构筑的囚笼凭空出现,带着尖啸声朝四位执行官急速罩下!
就在笼子即将合拢的前一瞬,一道虚弱的的身影踉跄冲来,是明洋,他脸色惨白如纸,却用尽最后力气挥动画笔,在囚笼闭合前的缝隙中强行划开一道扭曲的光门!
“走!”他嘶哑地喊道,用身体撞向尚未反应过来的骆云川四人,将他们猛地推入光门之中。而他自己则因脱力重重摔倒在地。
“洋洋!”骆云川在跌入光门的瞬间惊骇地伸手,试图抓住他。
却只见明洋抬起头,对他极轻地摇了一下,眼中是诀别的平静。画笔再次挥动,那道救命的光门在他眼前彻底封闭、消失。骆云川最后看到的,是“造梦师”一步步走向无法动弹的明洋,以及地上那人缓缓闭上的眼睛。
“瞧瞧,”男人撤去能量囚笼,缓步上前,左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明洋苍白的脸,右手指尖轻抚过他脸颊上迅速浮现的红痕,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赞叹”,“我们这位素来心冷如冰的小画家,如今竟也学会保护别人了?真是...令人感动。”
他右手忽地一挥,一记清脆的掌掴声在空寂的走廊里响起,格外刺耳。
“我早说过,留着你这份清醒的神志,总有一天会失控。”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对某个不在场者的埋怨,“可他偏偏心软,不肯听。”
“你所做的这一切根本不是主神所希望的。”明洋艰难地偏过头,试图挣脱那铁钳般的钳制,声音因虚弱而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收手吧。”
“收手?”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然后呢?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衰弱、消散?”他猛地松开手,任由明洋脱力地跌回冰冷的地面,仿佛丢弃一件无用的物品。
“把他带下去,关起来。”男人直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下达着最残酷的命令,“我给你一周时间。是继续保持你这点可怜的神志,乖乖做你‘该做’的事,还是彻底失去它,变成一个绝对服从的‘程序’。”他居高临下地瞥了明洋一眼,“你自己选。”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一眼地上蜷缩的身影,转身踏着从容的步伐,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明洋压抑的咳嗽声,以及无声弥漫开的,更深的绝望。
而此时,骆云川等人被明洋拼尽全力开启的传送门抛离,踉跄地落在了熟悉的美术馆门前。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颜料与松节油的气息扑面而来,与玫瑰庄园那甜腻腐朽的空气截然不同。
美术馆的门猛地被推开,谈幽洺快步走出,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狼狈的几人,脸色骤然一变:“洋洋呢?”他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紧张。
杜英还未从方才惊心动魄的变故中缓过神,听到问话,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只是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诶,你别哭呀!”谈幽洺更加焦急,“洋洋到底去哪了?发生了什么?!”
还是蒂娜率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练的语言将庄园内最后的突变,明洋的牺牲以及那个自称“造梦师”的男人的出现快速说了一遍。
谈幽洺听完,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是低吼出来:“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里!必须立刻把他带出来!”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召唤出自己的系统界面,“小洛,立刻给我打开通往玫瑰庄园的传送门!”
然而,他得到的回应却是一阵冰冷的沉默,随后是系统小洛带着歉意的声音:“抱歉,宿主。就在五分钟前,主神直接下达指令,单方面强制关闭了玫瑰庄园副本的所有访问权限。整个副本已经被重新彻底封闭了。”
“主神?”苏西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眉头紧锁,“这件事怎么会和主神扯上关系?”
“小眠,”骆云川的声音低沉,他将一直躲在自己口袋里、光芒都黯淡了几分的小眠轻轻托出,“你试试,能不能联系上主神。”
小眠的光晕微弱地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全力尝试沟通。片刻之后,它带着沮丧和一丝不安汇报:“抱歉,宿主大大,主神那边没有任何回应。就像信号被完全隔绝了一样。”
一股比夜风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营救的道路被最顶层的存在亲手阻断,而他们最信赖的依靠,也陷入了无法触及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