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危险的瞬间,骆云川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他侧身避让,同时右手伸出精准扣住那只推搡他的手臂,借力一拧、一甩。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那个试图将他推下深渊的玩家,反而被他自己使出的力道带着,失控地栽下了留影台,而他手中的卡片掉落在了台上,正是数字4。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道道目光,惊骇、恐惧、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骆云川身上。
骆云川缓缓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手腕,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他抬起眼,视线冰冷地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还有想送死的可以排队,我不介意做刽子手。”
那眼神中的凌厉与杀意,瞬间震慑住了所有心怀鬼胎的人。玩家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脚下的留影台再次传来熟悉的震动与微光。
第二段留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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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是深夜的村长家。
白天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正安然坐在桌前,与村长对饮。气氛融洽,丝毫没有白日的剑拔弩张。
“村长,您放心。”西装男压低声音,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等度假村建成了,分成,绝对少不了您的那一份。”
“村民对这件事,还是颇有微词。”村长端着酒杯,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事,交给我来处理。”西装男身体前倾,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些坚持反对的人,不过是还相信那虚无缥缈的山神能庇护他们。可如果山神不再灵验了呢?”
他阴恻恻地一笑:“当旧的信仰被证明无用,而一个新的、能带来实实在在利益的‘希望’出现在眼前时,您觉得,他们还会那么坚决地反对吗?”
画面一转,来到一户普通的村民家中。
一位面容憔悴的妇人正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女孩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上覆着湿布,显然在发烧,呼吸微弱。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一碗药汤,急匆匆地跑进屋,脸上写满了焦虑。
“这都几天了,怎么一点好转也没有!”妇人带着哭腔埋怨,越说越气,伸手往男人胳膊上重重拍了一巴掌,“都怪你!非要雨天带她上山玩!”
“我,我这不是想着去山上还愿吗?”男人又急又愧,声音沙哑,“去年本就是为晓晓祈福的,带着晓晓亲自去还愿,不是更有诚意吗?谁能想到回来就发起高烧了,这药也喝了,我今天又去求了山神庇佑,只希望晓晓能早点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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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结束,矿洞内一片寂静。
“所以,”柳才良的声音带着迟疑,打破了这片死寂,“村长白天义正词严的拒绝,其实只是在做戏?他内心并不反对开发村庄?”
“按照开发商和村长的密谈,他们确实计划用某种手段,让村民逐渐对山神失去信心。”于安妮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可那个女孩晓晓的病,时间点太巧了。刚还愿回来就重病不起,这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说...”
“还有一个关键点被忽略了。”骆云川的声音响起,冷静地切入核心,“这户人家在前一年,曾为女儿向山神请愿,并且愿望已经实现了。这说明,至少在一年前,山神的力量是真实有效的。”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提出了那个最根本的疑问: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在短短一年之内,原本能够回应祈愿、展现神迹的山神,突然失去了力量,甚至无法庇佑一个虔诚还愿的孩童?”
这个问题的抛出,让所有人的思考维度瞬间提升。他们不再局限于“谁放了火”这个表象,开始触及副本世界更深层的规则与矛盾。
“目前播放了两段留影,”于安妮接过话头,“就目前的信息来看,有明确动机和能力制造山火的‘纵火嫌疑人’,至少有两个。”
她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是那个开发商。他有最直接的动机,制造一场足以摧毁信仰根基的灾难,让山神彻底失去公信力,从而推动他的度假村计划。”
接着,她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其二,可能是晓晓的父母。虽然动机尚不明确,但如果他们将女儿久病不愈归咎于山神,由爱生恨,绝望之下,也有可能做出极端之事。”
两个潜在的嫌疑人,一条若隐若现的阴谋线,以及一个关乎信仰与力量根源的巨大谜团。矿洞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谲难测。栈道上,黑袍人的火把依旧在无声地燃烧,仿佛在催促着他们,在火焰真正吞噬一切之前,找到那个被迷雾和历史共同掩埋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