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骤然变冷,带着一种厌弃到极致的疲惫:
“如果他仅仅只是想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大可不必如此麻烦。直接解除我们之间的绑定,让你成为一个纯粹的、不再需要与我交流的‘监控探头’,岂不是更符合他心意的‘高效’?”
多日来无处不在的监视与掣肘,像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着他,令他对这股无法反抗的绝对力量感到深深的厌倦与无力。此刻与003的对峙,不过是他无力正面抗衡“造梦师”之下,一次曲折而隐晦的抗争与试探。
他需要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自主空间,为了自己,也为了副本中那些本可以生存下来的人。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003光核规律性的闪烁,映照着明洋毫无波澜,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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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内,那股无处不在的冰冷监视感骤然消失,杜英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而就在这短暂的间隙,留影台上,沈莫、范秦等人已出手将两名被选中的玩家推下了高台。牺牲在继续,一切发生得如此“顺理成章”,在这求生的逻辑下显得合理,却又因生命的轻易逝去而显得无比荒谬。
“这是最后一段影像。”杜英站起身,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影像结束后,你们将有30分钟的时间给出最终答案。答错一次,则随机淘汰一人。若答对,”
她刻意停顿,扫视着下方一张张疲惫而紧张的脸。
“则所有幸存者,将全员安全返程。我们今天的参观,也就到此结束了。”
她话音落下,脚下的留影台光芒大盛,最后一段决定命运的影像,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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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起始,便是晓晓家中。昔日活泼的女孩已成了一张冰冷的黑白照片,被供奉在桌案上。晓晓的父母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头发花白,眼神空洞地坐在屋内,反复喃喃自语:
“都是骗人的,山神是假的,医生也是假的,都是假的...”
画面一转,来到村口。朱承福满面红光,意气风发,指挥着一辆接一辆的工程车驶入村庄。村长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村长,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朱承福用力拍了拍村长的肩膀,“等咱们这度假村建起来,那钞票,绝对哗哗地往里流!”
村长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转身,独自一人踏上了上山的小路。
山神庙内,香火明显稀疏了许多,往日鼎盛的烟雾变得稀薄。村长点燃三炷香,恭敬地跪拜下去,将香插入积满香灰的案中。
“山神大人,您已护佑村子千年。”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深深的困惑与无奈,“虽不知为何,近些年渐渐感觉不到您的庇护,但村中上下,依旧感念您往日的恩德。”
他抬起头,望着那尊沉默的神像,眼中是挣扎与决绝。
“如今,村子需要一条新的活路,我不得不引那商人入村。若您,若您还愿意庇护这片土地,还请您保佑村子一切安好,莫要被那商人引入歧途,遭受祸患...”
他重重磕了一个头,起身下山。
刚回到村口,便迎面撞上一个神色仓皇、飞奔而来的农户。
“村长!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刘迹家,还有李贵家,好几口人突然都病倒了!症状,症状和之前苏晓那娃娃很像!起初都以为是着凉,拖了几天都不见好,今天,今天突然开始咳血了!他们两家附近的人家,也陆续开始觉得身子不舒服!”
村长脸色骤变:“快!带我去看看!”他立刻加快脚步,朝着患病人家方向奔去。
画面再次切换。此时的村庄,已陷入一片死寂。昔日生机勃勃的村落,如今门户紧闭,偶尔传来的只有压抑的咳嗽声。朱承福自己也面色惨白,虚弱地靠在墙边咳嗽,他那身笔挺的西装沾满了灰尘,显得狼狈不堪。整个村子,俨然已被一场诡异的瘟疫笼罩。
“报应!哈哈哈哈!都是报应!”苏晓母亲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她头发散乱,眼神狂乱,指着虚弱不堪的村长和朱承福,声音凄厉,“都是你们!是你们不敬山神!山神降下惩罚了!你们害死了我的晓晓!现在也要害死你们自己!害死所有人!”
在她的厉声控诉中,画面陡然被炽烈的火焰吞噬!
村民凄厉的惨叫、木材燃烧的噼啪爆裂声、房屋坍塌的轰鸣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景象,充斥在矿洞中每一个玩家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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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结束,矿洞内陷入一片极致的寂静,唯有下方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愈发清晰。
良久,柳才良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颤声问道:“所以这场火,是山神降下的,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