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宇还计划杀死李薇，让这个令他反胃的世界彻底毁灭。

在杭渝死后，沈握瑜的魂魄来到这个世界，程序启动，本已量子化的杭渝肉身重组，容纳沈握瑜的灵魂。

沈握瑜的降临，改变了故事的走向。

——

徐望宇打开衣柜，里面有杭渝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她平日里都穿训练服，很少穿这些衣服，所以看上去还挺新。

衣服带着点茉莉花味，不是香水，是洗衣粉的味道。

总归是在一起生活了几年，虽然他并不喜欢杭渝，但是不可避免的留有一些对她的印象。

他和杭渝认识许多年了。想起这个人，似乎就想起当年新区二中的校服是什么样子的 ，蓝白色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松。

倒不是对中学时代的杭渝印象深刻，而是在那些与高中岁月有关的记忆中，她一直穿着校服，好像她没有别的衣服似的。

新区二中是A国最好的高中之一，杭渝出身贫寒，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减免了学费，才能成为徐望宇的同学。

是了，多年后，新区二中的同学提起她，大多不记得名字，但是会说“成绩好，穷得要死，身上还有股馊臭味。”

她是一个非常好骗的人，给她一点阳光，她恨不得回报整个太阳。

杭渝死后一周，距离GJ 504b降临地球仅剩30天。

“哪个hang？”

“杭州的杭”

“yu呢？”

“矢志不渝的渝——”他顿了顿，又对店员补充说：“愚蠢的愚。”

“这么奇怪的名字？”店员有些不解，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把刻好名字的骨灰盒递给他。

店员说这款骨灰盒是用新型材料制作的，它会完好得度过一年又一年。

可惜盒子里没有杭渝的骨灰，她整个人被M号那股可怕的力量搅碎，一点痕迹没留下，量子化是完全的湮灭。

他心里有种说不来的快乐，他略一走神，就会想起杭渝，想起她死前望向他的眼神，复杂幽深，那双含着泪的眼，似乎想对他说什么。

他在反复细品她的绝望。

这个让他恶心的人，终于死了。

如果有无聊的人举办“世界上最爱徐望宇比赛”，杭渝会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若是有“全世界最恨杭渝比赛”，兴许他也能得第一。

他处心积虑，虚情假意陪她过了三年，最后害她被机甲搅碎湮灭。

除她以外，再也没有人会豁出性命救他，也没有人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他。这让他极度憎恨杭渝。

她凭什么拯救他？

如果一个人想淋雨，强行给他伞，只会让他生厌。

这世上，好像没有杭渝在意的人或物，除了徐望宇。

李东蔚自杀后，李薇悲痛欲绝，可她仍然振作起来，她说：“我要保存人类文明的火种，这是使命。”

李薇将自己置于集体之中，她与第二世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杭渝却截然相反，似乎与任何人都不存在联系，人类文明对她来说一文不值。

即使是最离群索居的野兽，到了末日也该学着死在同伴身旁。可她偏不，即使是化成了灰，也不要埋在有同类尸骨的土壤里。

他这么一想，觉得有些好笑，这么一个可悲又可笑的人，竟然妄想拯救他。

杭渝活着时，没有人爱她。杭渝死了，没有人悼念她，没有人为她感到伤心。

徐望宇觉得自己已是格外慈悲了，竟然替她立了墓碑，杭渝说他是她唯一的家人，也是唯一的爱人。

那么作为丈夫，他履行了立碑的“义务”。

在法律关系上，杭渝是他的妻子，亡妻。

在他看来，杭渝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形生物兵器，和他一样扭曲。

他和她都有病，只是症状不同。

但杭渝不是生物兵器，她有七情六欲，挣扎着想活出个人样。

只是命运让她站在了最低的位置，每次挣扎都会被人捏住七寸。后来她学会了在学会了蛰伏着积蓄力量，外表上总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她从小在恶意中长大，能提防种种恶意，却没被爱过，所以才会被徐望宇的“爱意”害死。

她没见拥有过真的“爱”，连赝品也当宝贝。

不用埋在有人类的土壤中，或者沉在快要干涸的海水里，量子化对她来说也许不赖，至少不用再和这个世界有任何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