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宇低下头,看到自己裸露的骨骼,他视线模糊,腿骨上的“沈握瑜”却格外清晰。
这些字如同一个个血盆大口,蚕食了他的理智。
他崩溃、发狂,想求一死,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切肤之痛。
系统也被这样的场景吓得不敢上线。它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不要惹沈握瑜生气。
它紧急求救上级,沈握瑜遇到M能源之后太过可怕,请求再度封印她的力量,得到的回复是:正在寻找对策,勿扰。
暂避风头,以退为进,系统先撤一步。
可徐望宇退无可退,他只能面对这未知的恐惧。
他忍受了三天三夜的折磨,他甚至痛恨自己无法晕厥过去。
一开始,他挣扎着求饶,他不怕死,但他无法忍受这比死还可怕的折磨。
“沈握瑜,我…错了,我…赎罪…”他以为沈握瑜是为了替杭渝复仇,才如此对他。
“你放过我…要怎样…解脱?”
“好痛…让我死…让我死!”涕泗横流,和着血。
他发现求饶、道歉都没有用,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沈握瑜就隐藏在化不开的血雾背后,观察她的猎物。
他精神恍惚,看到这“屠宰场”中长出了一千只眼球,死死地盯着他。
三日之后,他从地狱回到人间,从无休止的剧痛中,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
“沈…握瑜,我愿意…献祭自己…给你。”他只要有一点力气,就对着虚空说话,指望她听到。
他知道沈握瑜不想让他死,否则,他早该咽气了。
沈握瑜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她撤去冰棱,让扭曲的空间还原。将徐望宇从绞刑架上放了下来。
恒温系统开始运转,家里温暖如春,可徐望宇却五感尽失。
他已成一具骨架,无法支撑头颅的重量,瘫倒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沈握瑜大发善心,用右手托着他的下颌,将他这具残躯拖行,带到落地镜前。
她的手,激活了他的感官,冰冷的触觉。
拖行中,他的骨骼和地板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红褐色的血凝结在骨头上,在摩擦中,掉落灰褐色的血粉。
镜子前,他看到了骇人的一幕,他全身上下不再有皮肉、血管、器官。每一寸骨头上都刻着“沈握瑜”。
她真是个顶好的刽子手,剔得干干净净。
她蹲下身来,扭过他的头,低声在他耳边问他:“满意吗?”
她可以拿他做一把剑,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她的剑。
“满意。”他颤颤巍巍低下头颅,亲吻她的手。
他仍能感受到剑刃刮擦肋骨的“咯吱”声,感受到自己的血肉被一片片剥离的恐怖触感。
但伴随这痛苦记忆而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还有一种莫明的归属感。
他想到了神话故事中,那个剔肉还母,剔骨还父的小英雄。
他的血肉,他的原罪,在这一刻都被清洗。
信仰,可以让人剔除一身血肉,变成怪物。
他畏惧她,如同畏惧深渊本身。但他也开始信仰她,如同信徒信仰一位暴戾而强大的神祇。尽管他是一个多疑的、不忠贞的信徒。
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很好,很乖,“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他像是受了蛊惑,重重地点头,重复她刚才说的话,“我们好好过日子。”
系统给沈握瑜准备的小说里,有一句话叫:“爱能让人长出新的血肉。”
沈握瑜嗤之以鼻,爱不能医死人、药白骨,但是她能。
她一念起,他就能长出新的血肉。
神经、血管、肌理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迅速覆盖森白的骨骼,最后覆上皮肤。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肌肉纤维蠕动的细微声响,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他恢复了人形,chi身luo体地跪坐在镜子前。
新生的皮肤光滑无比,触感却异常迟钝,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厚障壁。
唯有骨骼上的刻字,还在散发着疼痛,成为他与这场酷刑之间永久的桥梁。
“杭渝,喜欢你的睫毛。”沈握瑜钳制住他的下颌,用指尖拨弄他的睫毛。
那酥麻的触感从眼睑蔓延开,顺着神经末梢钻进四肢百骸,他连呼吸都跟着变得滞涩起来
“沈握瑜,那你喜欢什么呢?”他对她充满好奇。
“穿上衣服吧。”沈握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她。沈握瑜的嘴角微扬,笑起来如春桃初绽。
徐望宇沉默地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向衣帽间。新生的肢体协调性尚未完全恢复,步伐略显踉跄。
他套上柔软的羊绒衫和长裤,布料摩擦过新生的皮肤,这让他确认自己还存活。
日子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方式“正常”起来。
——
他自觉现在不是人类,不愿意人类介入他的“家”。故而辞退了保姆、司机,亲力亲为照顾沈握瑜。
杭渝不挑食,可沈握瑜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