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头。

地板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尸块。那把菜刀仍握在他手里，刀刃光亮如新。

只有手背上那道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火辣辣地疼。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礼貌而克制。

徐望宇环顾四周，看到沈握瑜正坐在沙发上，她打开电视，看起了音乐电影《once》。

她看得很专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电影中，男人骑车带着女人，去了一个有森林有大海，还有橙色小花的地方。

男主问:"noor-esh-ho （你爱他吗）? "

女主答:"noor-oh-tebbe（我爱的是你）."

徐望宇现在有些分不清环境和现实，他扔下菜刀，发出“duang”的声响，走向门口，打开房门。

刚才死去的医生，又站在他的面前。

医生向他道歉:“徐总，不好意思，折返回去带病历本，耽搁了一会儿。”很是古怪，医生明明记得自己带了徐望宇的病历本。

徐望宇还在恍惚中，他举起血淋淋的手，问医生:“你看得到我手上的字吗？”

医生皱了皱眉头，因为病人有自毁倾向，他随身带了医药箱，“徐总，您需要包扎。”

“我问你，看得到骨头上的字吗？！”他现在急于确认。

“看得到，刻的是沈握瑜。”医生一头雾水，替他把手上的创口消毒，然后包扎。

“创口很深，徐总，您现在需要去一趟医院。”在医生眼中，徐望宇这个病人总是彬彬有礼，很少失控。

他快有五年没有自残过了，让医生以为他的症状在好转。

徐望宇是一个在心理医生面前都要伪装的人。

“我不去医院，你只需要确认，我是不是有妄想性障碍？”

“徐总，您先跟我讲讲，您最近的情况。”

他把自己的经历再复述了一遍，语无伦次，逻辑混乱。

越说越离奇，医生很快梳理好信息，指了指沈握瑜，“您是说，杭小姐的身躯被不明生物侵占，这个不明生物叫沈握瑜，它不断折磨您。您想确认这一切是不是幻觉，对吗？”

“对。”他从目睹那个女人跳楼开始，就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沈握瑜专心看电影，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议论。

“徐总，您的妄想xing｜障碍可能复发了，伴随强烈自毁倾向，常规治疗手段可能没用，您需要干预治疗，我建议您去医院。”

他捡起地上的菜刀，低声发问，“医生，我现在杀人，是不是能减轻刑事处罚？”

这一切怎么可以是幻觉呢？如果是幻觉，他还有什么指望呢？造物主不曾选中他吗？

GJ 504b是假的，杭渝是假的，沈握瑜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菜刀，向医生砍去。

敲门声响起时，徐望宇正盯着地上那滩血发呆。医生的手机掉在血泊里，屏幕还亮着。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医生发来的微信：“徐总，我到楼下了。”

他猛地回头。地上的血迹又不见了，医生的尸体无影无踪。只有菜刀还握在他手里，没有任何血点。

仍然只有手背上的伤口在疼。

徐望宇观看别墅门口的监控:医生提着公文包站在外面，不时看着手腕上的表。

他打开门。医生看到他手上的伤，皱起眉头：“你自己弄的？得赶紧包扎。”

“你看得见骨头上的字吗？”徐望宇举起受伤的手。

医生凑近看了看：“伤口很深，刻着沈握瑜三个字。”

徐望宇笑了。他让医生进门，然后捡起菜刀，朝对方胸口捅去。刀尖扎进肉里的感觉很真实，温热的血溅到他脸上。

医生的身体软软倒下。徐望宇看着他断气，然后坐在沙发上等。

果然，五分钟后，门铃又响了。

这次他没开门，直接给医生发微信：“今天不治了，你回去吧。”

收到对方回复：“好的，徐总，那改天再约。”

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望宇将菜刀放回厨房，走到沙发旁，弯曲双膝，跪在地上，把头颅搁在沈握瑜膝盖上，像婴儿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沈握瑜指尖抚过他的睫毛，一言未发。

“我知道了。”

他说:“他们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的。”

“沈握瑜，noor-oh-tebbe”，他重复着这句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