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琦愣在原地。眼前这张脸隐约有些熟悉,但可惜她想不起名字。
她霸凌过许多人,她们都是苦出身。
女孩们道歉、求饶,可眼里却充满恨意。赵悦琦很是不爽,让跟班按住她们,强行用手撑开她们的眼皮,把风油精倒入她们眼里。
她在女孩们红肿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这些阴影会伴随她们一生。
她却不记得她们的姓名。
倒是旁边的跟班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叫道:“杭…杭渝?”
“偷油婆?”赵悦琦皱眉打量沈握瑜,她很难把眼前这个散发着“贵气”的女人,与那个穷酸的垃圾联系在一起。
沈握瑜一脸平静地看着她,“你是说赵悦琦?”
所谓气质、贵气,根本就是媚富游戏。
赵悦琦被她看得发毛,恼羞成怒扬起手:“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她的手臂突然僵在半空,随即不受控制地转向,狠狠抽在旁边跟班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惊得众人一颤。
“继续。”沈握瑜发号施令。
赵悦琦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又抬了起来,接连抽了跟班好几个耳光。跟班捂着脸不敢躲闪,眼泪直流。
“停。”沈握瑜话音刚落,赵悦琦的手随即垂下。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只剩LED屏幕上跳动的光影,滚动播放着一串血色文字——“申冤在我,我必报应。”
“我们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叙旧,开席吧。”沈握瑜比了个浮夸的手势。
服务生适时推着餐车出现,餐盖揭开时,腐臭味弥漫开来。盘子里堆满黑压压的死蟑螂和苍蝇,有些还渗着粘液。
“最后一道菜,特意送给赵悦琦和她的朋友们。”沈握瑜微笑示意。
赵悦琦想逃,可是根本迈不开脚步,身体似乎不受她控制。
赵悦琦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伸向餐盘,抓起一把蟑螂塞进嘴里。
咀嚼时,虫壳碎裂的声音令人作呕,胃里翻江倒海,酸水几乎要冲破喉咙。可她的下颌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钳制,只能被迫地完成吞咽动作。
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握瑜,恨意沸腾。恰如当年那些女孩看她。
跟班黄毛一边干呕,一边往嘴里塞苍蝇,黑褐色的汁液从他嘴角溢出。
另一个跟班,像切牛排一样切蟑螂,然后颤抖着用叉子往嘴边送。
其他宾客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有人试图离开,却发现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戏还没有结束,观众怎么能退场?
沈握瑜很是周道,亲自送上了香槟杯,只不过里面装的是厕所淘洗拖把的水。
不仅是双倍奉还。
“渴了吧?”她问。
赵悦琦已经吐得不成样子,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嘴里塞蟑螂。她呜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沈握瑜手中的杯子,紧闭双眼,一饮而尽,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沈握瑜看了一会儿,觉得意兴阑珊,她的乐趣总是消磨得很快。
“聚会结束,走吧。”她转身,脖颈上的高珠火彩烨烨,比昏暗的灯光耀眼。
徐望宇看了看时间,朝酒店经理点头示意。服务生开始收拾场地,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再正常不过。
众人一时信息过载,太多的疑问,不知从何问起:沈小姐是徐总的主人?沈小姐是杭渝?赵悦琦比想象中还要恶劣?赵悦琦等人狂吃蟑螂?蟑螂和老鼠是什么味道的?
沈握瑜忽视了那一道道或惊恐或疑惑的目光,走过赵悦琦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赵悦琦立刻停止了进食,瘫软在地,剧烈呕吐起来。
“赵悦琦,回去吧,你的地狱在等你。”
宴会前,她向“未来计划”负责人提出了两个条件:严查A市盘根错节的学阀势力,彻查所有校园霸凌遗留案件。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承下来。
——
回去的路上,沈握瑜陷入了空茫状态。系统也消停了,它惊讶于复仇剧本,也没挑起她的兴趣。
徐望宇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握瑜,她安静地像一尊雕像,他的车像是供奉她的祠堂。
回家之后,她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只是盯着窗外的栾树。
徐望宇坐在一旁同她说话。
“我喜很欢你打我,很痛,但至少确认我还活着。”
“我一天有一千个疑问想问你。”
她并不回应,连给他个巴掌都欠奉。
徐望宇牵起沈握瑜冰凉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
他牵引着她的手,一下下拍在自己脸上。
他眼含笑意,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在神像前叩拜。
在他最恨的世界里,他最爱沈握瑜。
她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让他信仰。
她足够冷酷,冷酷到永远不会给他回应。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三日,李薇的到来,打破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