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如何安慰,却忽见姜既铭抬头直视她,不死心一般,道:
“我待无尘,如同珍视你身上衣衫一般,希望护你衣不染尘,可无尘呢,视我如何物?如同这件衣衫一般,随时可以抛去吗?”
“你明知,我不会如此··”
聂无尘话未讲完,便被姜既铭执着打断。
“若是有一日,我也同这件衣衫一般,沾染污点,不再完美,无尘是否便会弃之如敝屣?”
这时一阵风刮过林间,无边落叶纷纷而下,也掀起了林中的静谧。
她曾经对自己的未来,预想过一百种可能,可是这一百种里,都没有姜既铭的身影。
她不知如何回应,望着姜既铭的眸光逐渐暗淡,压低了那颗可怜的泪痣,终究是以沉默回答。
“你不说我也能明白,出事之后,你从未把我纳入你的人生中。”
姜既铭倔强地擦掉嘴角的血,撑着身子站起来,道:
“亦如刚未曾说出口的话,我一定要告诉你。
“无论你是聂无尘还是清月,我都会始终如一地陪着你,无论你要翻案还是报仇,我都会站在你身边,至死不改不悔,如同这把剑。”
聂无尘看着姜既铭,双手缓缓奉上他的佩剑,至她的身前。
她绷直着身子,都能感觉到呼吸变浅,甚至漏了几瞬。
她指尖划过冰凉的剑身,单手接住姜既铭的剑,与她的剑在剑柄尾端重合,发出咔嗒一声,表示两把剑嵌合完毕。
她感受手中的重量,只觉得思绪被拉得很远。
其实她和姜既铭的佩剑是生死阴阳剑,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威力无双。
只是姜家拿手的武器,本不是剑,而是长枪。
姜既铭的长枪比剑耍得好,可是当这两把剑问世之时,姜既铭就选择了双修,同时练枪法和剑法。
聂无尘给剑取名止念,姜既铭就取名念尘,心思不言而喻,这剑就像他们的信物一般。
她抬眼看姜既铭,眼前人真的能陪她到最后吗?姜既铭的肯定又给了她一些痴心妄想。
聂无尘不可估摸地叹了口气,随即把剑还给了姜既铭,又从腰包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塞入了姜既铭口中。
姜既铭什么也不问,就傻傻吃掉,聂无尘甚至怀疑,如果她给姜既铭吃的是毒药,这人也会甘之如饴。
两人正欲往回走,聂无尘惊觉不对,身子突然一僵,神色无措地看向姜既铭。
姜既铭瞬间懂得她的意思,道:
“你怀疑,这是调虎离山?”
她缓慢地点了点头,道:
“这个人,抓走初尧,没有伤害他,与你交手,没有尽全力,看你受伤之后,便立刻逃跑。”
杀手不是为陈初尧而来,更不可能是为她和姜既铭,还引他们往远处走。
那只剩下一处,她惊出一背冷汗,转头望向姜既铭,姜既铭和她想到一处去了。
“你现在如何,还能走吗?”她担忧道:
“我能走,去找陈初尧,然后立马去何三娘家。”
姜既铭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伸手扣住姜既铭的手腕,流动出一丝内力探查姜既铭全身,被外来内力入侵,姜既铭浑身一僵,随后又立马放松下来,任她游走。
她发现姜既铭的内力略微孱弱,运行之间似有阻力,只是目前还好,暂时运功不成问题,
见姜既铭不是硬撑,她也安心几分,不过心中的疑惑加深,难道这一年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姜既铭的武功和内力都不胜从前。
她余光观察,可姜既铭神色自若,完全不像有丝毫担心之意,她也只能按住询问之心,或许是她多虑了?
她拉起姜既铭的胳膊,两人腾空而起,借助林间的树枝分杈,尽力地往回赶,她尽力托住姜既铭的胳膊,给他减轻负担。
不到片刻,他们回到陈初尧被掳走的街道,姜既铭吹响虫哨,召唤出两个暗卫。
三人从暗处现身,聂无尘快步上前,道:
“初尧,你没事吧?”
她看陈初尧没有回答,震惊指着她衣摆上的血迹,又拉着她的手,急切道:
“师傅,你受伤了吗?怎么身上有血迹。”
“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聂无尘回应,看陈初尧不信似的,绕着她转圈检查。
检查无果,又冲着姜既铭去了,似乎非要弄清楚血迹的来源,她一把拉住陈初尧,道:
“此处不宜逗留,快回去看看你母亲如何。”
姜既铭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聂无尘余光回望一眼。
看到姜既铭不动声色,悄摸把染血那只手负在身后,无一人发现他受伤,他也一如既往不愿让他人发现,只是这些小动作被她尽收眼底。
“对对,快回去,万一有人也想伤害娘亲。”
聂无尘被陈初尧拉着手,往回家的方向拖着走,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一行人往何三娘家赶去,何三娘在城西郊区,离城内有一段距离,众人即使快步赶路,也得两炷香才能赶到。
越往城外,人烟越少,聂无尘看擦肩而过的几个村民,拿着锄头,匆匆而过,不似平常热情好奇。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立刻抬手拦下一人,道:
“今日是怎么了,这个时辰,地里的活都未做完,为何就要回去了?”
那人慌慌张张地环视四周,对姜既铭几个生面孔很是警惕,防备道:
“你没听说?郊外杀人了,城里几个混子暴起杀了一个人,还干什么农活,保命要紧。”
说罢不等她细问,便撇开她匆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