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竟然看得迷住,差点中了姜既铭的美人计。
聂无尘深吸一口气,搓搓被风吹僵的手臂,逼着自己清醒,不经意又对上姜既铭的眼睛。
他还是笑着,清澈眉眼,只是神色有些调侃,似乎对她刚才的反应很满意。
“他们俩叫什么?”她转移话题,询问起那两个暗卫。
姜既铭未回应,只是从暗袖中拿出一份文书,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直接打开,竟然是两份身契,上面赫然写着:浮白,年十七,浮生,年十六。
她惊讶,道:“他们不是搭档,是兄弟?”
姜既铭点头,道:
“从前我派过那么多暗卫,想助你,都被你打回,这次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年纪尚小,方便你调教。”
聂无尘看着手中的文书,十分无奈,这次是意外,平时她压根不喜身边人多,道:
“那你带着他们的身契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你,你拿着身契,他们才不敢造次。”
姜既铭回应得理所当然,又带点讨好意味。
聂无尘望着眼前人,竟然如此理所当然,她无法掩盖心中失落,道:
“云则,如今,你也学会这些压制盘剥的手段?”
姜既铭,字云则,时隔一年,她第一次喊他的字,却是在这种时候。
她语气中的失落显而易见。
“我不是···”
姜既铭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着急伸出的手,又捏作拳头按下,开口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澄清,半天再没能说出一句话,只是低着头,缓慢道:
“你我自幼情分,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聂无尘听到他如此沉重的语气,不禁眉头狂跳,或许刚才语气太重?她心中暗自警觉。
“我知你心胸坦荡,切莫忘了初心,你我身怀绝技,已非常人,自当侠肝义胆,扶天下不平不忿之事,主世间不仁不义之理。”
聂无尘这次语气十分柔和,只是说出话却不容置疑,她看姜既铭眉头紧蹙,别开头不看她,道:
“我自有我的道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聂无尘一阵心惊,从前如果她说出这番言语,姜既铭只会肯定,可如今,姜既铭的反应却很微妙,不反对也不算肯定,只是一副自有衡量的模样。
此后两人一路无言,船只顺着湖水并入江河,不多时便到了最近的岸口。
姜既铭执意要走陆路回宗门,先去调查前面的杀手一事。
聂无尘知晓拦不住他,只得让他先行,只是姜既铭临走前,千万交代,找一处隐蔽地休整,然后书信告知他。
她应下,姜既铭目送她们一行人离开,夜色漫漫,两人相顾无言,船只缓缓驶去,姜既铭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中。
聂无尘独自站在船头,呼啸而过的狂风,吹乱了她的衣摆,却吹不散她心中的忧虑。
暗卫从船舱里面出来,单独相处的时候,面对她倒显得有几分局促。
“少主,小公子在里面休息,我来戒备吧,少主进去休息一会儿。”
暗卫低着头默默汇报。
她看着面前这个暗卫,人后就取下了面具,是个清秀的少年。
“不要叫我少主,霄汉宗早就不存在了。”
聂无尘早就不想再听到这个称呼,只是一直没空纠正。
“属下不敢,宗主交代过,不敢冒犯。”
暗卫毕恭毕敬地看上去本分老实。
这都是统一训练出来的规矩,聂无尘也不想为难他,就随意找了个话题。
“你有名字吗?”
聂无尘其实知道,这种暗卫一般都是孤儿,从小培养的,名字一般都是代号,很多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暗卫猛地抬起头来,看上去有几分震惊,大概是没想过聂无尘会问这些,也没什么人关心这些。
暗卫瞬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透出一股少年的气息眼睛亮亮的,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
“我本家姓于,我叫浮白,名字是宗主取的,我弟弟叫浮生,就是留在客栈那个。”
“你们是亲兄弟?”
这次轮到她惊讶了,她从没见过亲兄弟做暗卫的,大多数只是搭档,像他们这种情况可以说几乎没有。
“是呀!同父同母,我是哥哥,但是浮生看起来更像哥哥。”
浮白清秀的面庞露一丝尴尬,自顾自地笑着。
她看浮白拘谨,淡淡地笑了一笑。
“你多大了?”
聂无尘看他们俩虽然做事老练,年龄感觉应该不大,有一股子年轻人的朝气。
“我十六了,浮生十五,我俩是被宗主收留的,宗主好心,留我们在宗门内习武。”
“这么小!”
她心里感慨,只是孩子而已,好心收留?心中猛然一跳,难道她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