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衡星自嘲一笑,忽而又觉得不对。
如果她不是作者。
季晚樱和江淮然又怎么会对她说更喜欢现在的她?
001又叹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你真是作者,谢昱珩又为什么对你表白?他失心疯了吗?】
路衡星:【…好像有点道理?】
但总觉得还有什么谜团没有解开。
眼看她皱着眉又开始思索起来。
001无奈开口。
【你这会儿能别想了吗?你才受了伤,又是刚醒,好好歇会儿不行吗?】
路衡星正想说话,房门忽然被推开。
进来的人端着一个餐盘,抬眼看到路衡星醒了,一愣之后,那张清透如梨花的脸上迸发出喜意。
“阿星,你醒了。”
她将手里端着的餐盘放到床边桌上,迫不及待地扑到床边。抬手想摸一摸床上的人,又怕碰到她的伤。
话还没开口,眼泪先落了下来。
“你终于醒了。”
路衡星叹气,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轻声说。
“阿樱,别哭,我现在没手给你擦眼泪。”
季晚樱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珠,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陶为远那边你不用担心,路阿姨联系了不少人,我也求妈妈给陶家施压了,他们不敢对你做什么。舒管家也安排好了家里的一切,你别担心。阿然她们刚放学,应该快回来了…知道你没事应该很高兴…这几天的课她们都帮忙录像了,你不用担心会落下进度…”
路衡星只静静地看着她说。
良久,她轻声问。
“为什么不恨我呢?”
季晚樱霎时被消音。
窗外温热的阳光如同昙花一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远市冬天惯有的阴沉天气。
昏暗的天幕下,有丝缕白光从乌云的缝隙中透出,打在窗帘外。
路衡星直视着季晚樱,又问了一遍。
“阿樱,为什么不恨我呢?为什么,还要为我哭呢?”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
长久以来,她都知道季晚樱和江淮然其实并不信任她,甚至有些时候还有些防备她。只不过她之前都装作没有发现。
可是她在打陶为远的时候,那么多人都在旁边,他说的话肯定很多人都听到了。
路衡星不明白,听到陶为远说了什么的季晚樱,为什么现在还能像这样对她。
就算像001说的,她不是作者,可她和作者之间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像她这样的人,为什么季晚樱还能为她醒来而真心实意地感到高兴呢?
听到这话,季晚樱低着头僵坐在沙发椅上,嘴唇紧抿,两手紧紧抓着衣角。
忽然,她抬起头问。
“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恨你?”
路衡星一怔。
“什么?”
季晚樱站起身,走到床边。
“你是不是希望我和阿然恨你,这样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用自己的命去换我们的命了。”
“运动会的时候,你从谢昱珩那条手串里知道了什么东西对吧?从那天以后你就变了。整夜整夜做噩梦,这几个月来,你瘦了那么多,以为我们看不见吗?”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自己欠了我们,所以你殚精竭虑,想尽办法地偿还我们。”
“你打陶为远的时候是不是在想,如果打死了他,你再偿命,我可能就没事了。”
路衡星坐在床上,忽然不敢抬头看她。
“可你问过我们吗?”
季晚樱盯着路衡星,一字一句地说。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们,是不是真的想要你的命。”
路衡星怔怔坐在床上。
“我以为…”
季晚樱忽然笑了,气笑的。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
“你以为你欠了我们所有人,所以你就要无底线地纵容我们,什么事都要帮我们善后。”
“你以为是你犯了错,所以你就要赎罪。”
“你以为你死了我们就都能好过,所以你这段时间把江爸爸关在家里,各种挑衅陶为远。”
“你是生怕自己死不了,所以还要亲自动手犯事,是吗?”
“你不知道陶为远被你打成什么样了吧?要不要我给你看看照片?”
她语速越来越快,胸口剧烈起伏,一看就是被气狠了。
“你知不知道,要是陶为远真的有事,你妈妈,我妈妈,还有谢昱珩加起来都保不住你。”
季晚樱持续逼近路衡星,凑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
“路衡星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自己弄死,我和阿然都不会活着,下了地狱都不会放过你。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路衡星被这一番话砸的晕头转向,几乎说不出一个字。
她有些茫然地坐在床上,在心里问001。
【我真的做错了吗?】
然而001没有回答。
季晚樱发了一通脾气,这才感觉气顺了不少。
她将餐盘端过来,放到床头柜上,虎着脸对还呆坐在床上的人说。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