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辅国。”萧珩缓缓吐出这三个字,仔细观察着赵晚意的反应。
赵晚意强压心中波澜:“首辅大人?赵家与他素无往来,为何要陷害我们?”
萧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因为赵家收养了一个不该收养的人。”
赵晚意手中茶盏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溢出。他果然知道了她的身份!
“殿下何出此言?”她勉强保持镇定。
萧珩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画轴,展开后是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眉目如画,气质娴雅,与赵晚意有七分相似。
“这是十年前京城第一才女,沈夫人墨玉茹。”萧珩缓缓道,“也是你的生母。”
赵晚意望着画中母亲年轻的面容,眼中泛起泪光。十年了,她几乎快要忘记母亲的模样,此刻再见,童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殿下究竟想说什么?”她声音微颤。
萧珩收起画卷,神色凝重:“李辅国陷害沈家,是因为你父亲偶然发现了他通敌卖国的证据。如今他认出你的身份,怕你查知真相,所以要先下手为强,借大皇子之手除掉赵家,实则目标是你。”
赵晚意如遭雷击,十年谜团终于揭开一角,却让她不寒而栗。若萧珩所言属实,那么李辅国就是沈家血案的真凶,而她现在也已身处险境。
“殿下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她直视萧珩。
萧珩与她四目相对:“因为本王与李辅国也有不共戴天之仇。三年前,他毒害我母妃,正是因为母妃察觉了他与沈家案件的关联。”
他走到赵晚意面前,声音低沉:“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赵小姐。合作,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各自为战,只会被逐个击破。”
赵晚意沉默良久。萧珩的提议合情合理,但他真的可信吗?还是说,他只是想利用她来对付政敌?
“殿下需要晚意做什么?”她最终问道。
萧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首先,本王需要你配合调查,洗清赵家罪名;其次,我们需要找到李辅国通敌的确凿证据;最后...”他顿了顿,“你那枚玉佩,可能是关键。”
赵晚意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玉佩与此有何关系?”
“据本王所知,那玉佩中藏着沈大人留下的关键证据。”萧珩目光灼灼,“小姐可曾发现玉佩有何特别之处?”
赵晚意摇头:“晚意研究多年,未见异常。”
萧珩若有所思:“或许时机未到,或许需要特殊方法。小姐不妨将玉佩交由本王,让府中匠人仔细查验。”
赵晚意心中一紧。玉佩是她与沈家最后的联系,也是查明真相的重要线索,岂能轻易交予他人?
“此玉佩是晚意生母遗物,恕难从命。”她断然拒绝。
萧珩也不强求,只是淡淡一笑:“无妨,小姐日后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找本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萧珩详细询问了赵家货物的来源、经手人等细节,表示会从这些线索入手,查找诬告的证据。
临别时,萧珩忽然道:“为方便联络,本王会派两名侍卫暗中保护小姐。如今京城暗流涌动,小姐须格外小心。”
赵晚意心知这既是保护,也是监视,却不得不接受:
“谢殿下关怀。”
回到赵府,赵晚意立刻察觉府外多了几个陌生面孔,想必就是萧珩派来的侍卫。她不动声色,径直前往赵老夫人房中请安。
老夫人已经苏醒,面色苍白地靠在榻上,见赵晚意回来,急切问道:“六皇子怎么说?你父亲可有救?”
赵晚意温声安慰:“祖母放心,殿下已查明父亲是被诬告,正在搜集证据,不日便可还父亲清白。”
老夫人稍稍安心,握着赵晚意的手道:“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与六皇子有交情,赵家怕是难逃此劫。”
赵晚意心中苦笑,赵家之祸或许正是因她而起。若真如萧珩所说,李辅国是因认出她的身份才对赵家下手,那她就是赵家的灾星。
安抚老夫人睡下后,赵晚意回到自己房中,取出那枚贴身收藏的玉佩。烛光下,羊脂白玉温润通透,上面的“沈”字笔画流畅,看似普通,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爹爹,您到底在玉佩中留下了什么?”她轻声自语,将玉佩对着烛光仔细端详。
忽然,她注意到在特定角度下,玉佩内部似乎有极细微的纹路,如同蛛网般分布。她试着调整角度,那些纹路若隐若现,仿佛组成了某种图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云锦的声音:“小姐,大公子请您去前厅一趟,说是有了老爷的消息。”
赵晚意急忙收起玉佩,整理衣装前往前厅。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房中,仔细搜查了她的妆匣和暗格,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前厅中,赵北辰面色凝重地递给她一封信:“这是刚才一个陌生孩童送来的,指名要交给你。”
赵晚意拆开信,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明日酉时,城南慈云寺,有关沈家之事相告。独来。”
信末没有署名,字迹也颇为陌生。赵晚意心中警铃大作,这会不会是陷阱?
“送信的人呢?”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