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赵晚意正准备前往城南寻找墨韵斋,却接到六皇子府的请帖,邀她过府一叙。请帖由陆先生亲自送来,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
赵晚意思索再三,决定赴约。她需要确认萧珩的真实立场,也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来对抗李辅国。
六皇子府的书房内,萧珩独自一人等候。今日他穿着一袭月白常服,少了几分昨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气质。
“小姐昨日受惊了。”萧珩亲自为她斟茶,语气温和,“本王得知李辅国约你相见,便知他必有所图,急忙赶去,还是让小姐受了惊吓。”
赵晚意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试图找出伪装的痕迹:“殿下如何得知晚意去了慈云寺?”
萧珩坦然道:“本王派人暗中保护小姐,自李辅国的人送信到赵府起,便已察觉。”
如此直白的承认,反倒让赵晚意有些意外。她原本准备了许多试探的话,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姐可知李辅国为何急于见你?”萧珩问道。
赵晚意斟酌词句:“首辅大人声称...殿下才是陷害沈家的真凶。”
萧珩并不惊讶,只是苦笑:“果然如此。那小姐可信他?”
赵晚意直视他的眼睛:“晚意只信证据。”
萧珩了然地看着赵晚意,点头赞许:“明智。本王这里也有些证据,或许能助小姐明辨是非。”
他取出一本陈旧账簿:“这是十年前北狄与朝中某人交易的记录,原本藏于瑾妃宫中。母妃遇害前夜,将此物交予心腹保管。”
赵晚意翻开账簿,上面详细记录了边境军械粮草的交易时间、数量和经手人。许多交易都与当年几场大败仗的时间吻合,而经手人一栏,多次出现“李府”的字样。
“这些交易,与沈大人当年调查的线索完全一致。”萧珩轻声道,“母妃正是因为发现了这本账簿,才遭毒手。”
赵晚意心中震动。若这账簿属实,那么李辅国就是通敌叛国的真凶,而瑾妃和萧珩则是试图揭露真相的正义一方。
但她经历了昨日的教训,已不敢轻信任何人:“殿下为何现在才将这些证据示人?”
萧珩长叹一声:“因为时机未到。李辅国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若无十足把握,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赵晚意,“本王需要可信的盟友。”
赵晚意心念电转。无论萧珩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所图,现阶段与他联手对抗李辅国,确实是最佳选择。
“殿下需要晚意做什么?”
两日后,皇宫百花宴。
御花园内百花争艳,香气馥郁。王公贵族、文武百官携家带眷,穿梭在花丛间,言笑晏晏。表面上一派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赵晚意作为六皇子宾客出席,穿着一袭淡紫色宫装,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张扬。她安静地跟在萧珩身后,目光却敏锐地扫视着在场众人。
萧珩今日格外引人注目。他不再是平日那副病弱模样,而是神采奕奕,与各路朝臣谈笑风生,举止间隐隐透出皇子威仪。赵晚意注意到,不少官员对他态度恭敬,显然他在朝中势力不容小觑。
“看那边。”萧珩借赏花之机,低声指向不远处的一群人,“李辅国正在与兵部尚书交谈,旁边那位是吏部侍郎,都是他的亲信。”
赵晚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李辅国被几位官员簇拥着,俨然是众人焦点。他似乎察觉到这边的注视,转头看来,与赵晚意目光相接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
“他看见我们了。”赵晚意轻声道。
萧珩不以为意:“正好让他知道,你我有合作之意。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他猜不透我们的真实关系。”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园门处传来。大皇子萧璋携王妃驾到,声势浩大,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赵晚意注意到,李辅国见状,立刻带人迎上前去,态度恭敬有加。
“大哥与李辅国走得很近啊。”萧珩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如刀。
赵晚意低声道:“殿下可知,大皇子与李辅国是何关系?”
萧珩冷笑:“李辅国之女是大哥侧妃,两家联姻已久。这也是为何李辅国极力扶持大哥继位的原因。”
赵晚意心中了然。朝堂之争,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沈家冤案不仅关乎个人恩怨,更与皇位继承息息相关。
宴会正式开始,众人依序入座。歌舞升平中,赵晚意敏锐地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她故作不知,专心欣赏歌舞,实则将那些人的面貌一一记在心中。
酒过三巡,大皇子萧璋忽然起身,向皇帝敬酒道:“父皇,今日百花盛宴,儿臣有一事启奏。”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皇帝微微颔首:“皇儿有何事?”
萧璋目光扫过在场的赵晚意,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儿臣听闻,近日京城有沈家余孽活动,似欲为当年叛国之案翻案。儿臣以为,此事关系国本,不可不查。”
赵晚意手中酒杯微微一颤,酒水险些溢出。萧珩在桌下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