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赛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虞灿蹲在自家阁楼的地板上,对着行李箱发愁。
"防晒霜、泳裤、遮阳帽..."他一边清点一边往箱子里扔东西,"啊!还有椰子油!"
贺临雪靠在窗边看书,闻言抬头:"...去海边?"
"不是啦!"虞灿蹦起来,左脸的梨涡深深陷下去,"这是搬家必需品清单!"
"搬家?"
"对啊!"虞灿理直气壮地叉腰,"你不是答应奶奶要搬来常住吗?我这是在帮你准备日用品!"
贺临雪的书"啪"地合上了。他微微皱眉:"我什么时候..."
"就早餐那天!"虞灿扑过去翻聊天记录,"你看!奶奶问'要不要搬来常住',你点头了!"
贺临雪看着屏幕上自己简短的"嗯"字,耳尖微微泛红:"...那是礼貌。"
"我不管!"虞灿耍赖般抱住他的腰,"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贺临雪被他闹得没办法,索性用书轻敲他的脑袋:"...随你。"
虞灿欢呼一声,立刻掏出手机给奶奶发消息:「贺临雪同意啦!我们下午就去搬行李!」
发完才意识到暴露了什么,赶紧补充:「我是说帮他搬行李!」
奶奶秒回:「阁楼的床奶奶换成双人的啦~(眨眼表情)」
虞灿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偷瞄贺临雪,发现那人正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只是书拿反了。
"那个..."虞灿戳戳他的肩膀,"我们现在就出发?"
贺临雪默默把书正过来:"...嗯。"
贺临雪租住的筒子楼比虞灿想象中还要破旧。楼道里的灯坏了三盏,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水渍。虞灿跟在贺临雪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心里酸得冒泡。
"就这里。"贺临雪在四楼的一扇铁门前停下。
钥匙转动的声音格外刺耳。门开的瞬间,虞灿愣住了——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就是全部家具。但令人惊讶的是,墙面贴满了剪报和笔记,书桌上整齐摆放着各种竞赛奖杯,床头甚至还挂着个小风铃,是用椰汁罐改装的。
"哇!"虞灿好奇地东张西望,"这些都是你的?"
贺临雪轻轻"嗯"了一声,从床底下拖出个旧行李箱:"很快就好。"
虞灿的注意力却被书桌上的相框吸引了——那是张泛黄的老照片,年幼的贺临雪被一个温柔的女人搂着,两人在樱花树下笑得灿烂。
"这是..."
"我妈。"贺临雪的声音很轻,"十年前。"
虞灿突然明白了那些月牙形疤痕的来历。他轻轻放下相框,转身帮贺临雪收拾行李:"这个要带吗?"
他举起一个破旧的毛绒玩具,是只缺了只耳朵的小熊。贺临雪迅速抢过来塞进行李箱:"...重要。"
收拾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粗暴的敲门声:"小兔崽子!给老子开门!"
虞灿吓得一哆嗦。贺临雪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我爸。"
"他不是被..."
"保释了。"贺临雪把虞灿推到身后,自己走向门口,"待在这别动。"
门开的瞬间,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贺父摇摇晃晃地闯进来,目光凶狠地扫视房间:"钱呢?"
"没有。"贺临雪挡在虞灿前面。
"放屁!"贺父一把掀翻书桌,"老子听说你比赛拿奖了!奖金呢?!"
奖杯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虞灿心疼地看着贺临雪珍藏的奖状被撕碎,终于忍无可忍:"住手!"
贺父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他眯起醉眼打量着虞灿:"哟,小白脸也来了?"
"请你离开。"虞灿强压着怒火,"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贺父狞笑着举起酒瓶,"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酒瓶砸下来的瞬间,贺临雪一把推开虞灿,自己硬生生挨了一下。玻璃碎片划破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浸透白衬衫。
"贺临雪!"虞灿尖叫着扑过去。
贺临雪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冷静地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那是早就设置好的报警电话。
"东城区筒子楼4栋402,"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有人持械伤人。"
贺父见状慌了神,骂骂咧咧地想要抢手机。虞灿趁机抄起地上的奖杯砸过去,正中对方膝盖。
"小畜生!"贺父吃痛跪地,酒瓶碎片扎进手掌,"你们给老子等着!"
警察来得很快。做完笔录后,贺父被再次带走,而贺临雪的手臂缝了七针。
"为什么不躲..."虞灿红着眼眶给伤口消毒,"明明可以躲开的..."
贺临雪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轻声道:"...最后一次了。"
"什么?"
"他会被强制戒酒。"贺临雪抬头看向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房间,"...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