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一夜,经那山间匪人走后,总算又清静了。云初奇本想躺下好好接上一觉,但她脑海中满是遇到那对夫妇和山间匪人的画面,还有那一直在沉睡中的孩子,总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也睡不着。
她转辗反侧,想要跟三斤说心生的疑惑,转身望去,三斤已在睡梦中,呼哧呼哧地睡着。她只好仰头望着破败的庙顶,对着透过庙顶照映下来的月光发呆,点点月光恍如天上的繁星那般明亮,让她着实沉醉。
云初奇沉浸在这美好的月色中,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待三斤叫醒她时,天已大亮。
二人照原计划还是先行下山,再向人打听白城。似乎大山舍不得他们就此离开,山间竟大雾弥漫,让二人寸步难行。
三斤一路施法驱散雾气辨别下山方向,实在消耗太多体力,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摆摆手道:“不行了,我得休息会。早知道会起雾,昨天晚上就该跟那对夫妇一起下山。”
云初奇也坐了下来,打着哈欠道:“你想跟人家一起下山,人家还不愿意呢。”
三斤疑惑道:“为什么?有人护送他们下山,不是更好吗?”
云初奇认真分析道:“我猜那对夫妇被吓到了,突然又遇到我们这样的好心人,能不提高警惕离我们远远的?现在想想应该是这样。也不知道他们到南镇了没有,一路颠簸,那孩子受不受得住……”
“还说没见到他们!”
云初奇还在嘀咕念叨着,突然云雾中传来一男子阴冷的声音,吓得她连忙站了起来。只见夜间的那名大汉突然现身在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三斤见状,急忙施法搭救。然而,他下山时施展太多法力,还没恢复过来。他尚未来得及施法,已被那大汉手中的箭准确地瞄准右眼,箭与右眼之间的距离恐怕只有一片枯叶的薄度。
“你最好别动,我的箭可不长眼。”那大汉看似在威胁三斤,双眼却死死地盯着云初奇。
云初奇从方才的迅速现身顿时牵制住二人的情况来看,猜出他并不好惹,又见他如此气愤,说不定真的会下狠手,急忙劝道:“三斤,你别动,别动,我没事。”她深知三斤的脾性,生怕把他惹急了又要做出什么伤害自己救她的事来。
“说,那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孩子,往哪边走了?”
那大汉的力度不由得加重了几分,掐得云初奇憋红了脸,连连拍打他的手背。这是她近日以来第二次被人掐住脖子了,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问话都喜欢掐脖子呢。
那大汉见状,才稍微松了松手。
云初奇一边喘着气,一边仔细端详眼前的大汉。她心想,这山间匪人怎么对带着孩子的夫妇穷追不舍,而且他看起来非常地疲惫不堪。
那大汉厉声道:“说——”
云初奇被吓得打了个激灵,假装望了望四周道:“雾太大,我实在不知道他们往哪边走。”
那大汉皱了皱眉头,显然并不满意云初奇的答案。
云初奇想着那对夫妇昨夜就走了,现如今雾又这么大,就算说了实话,那大汉一时也追不上他们。而且到了镇上,人多势众,他一个匪人也不好再下手。想到此,便假意屈服道:“他们说要去南镇,我也不知道南镇往哪边走啊。”
云初奇看见那大汉依然用锐利的目光望着她,举起右手诚恳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发誓。如果骗了你,天打五雷轰。”
话刚说完,云初奇的双手迅速被那大汉不知从哪找来的藤蔓缠住,随后那大汉抓着藤蔓飞身上树,将云初奇整个人吊在树上。那三斤也被他打晕在地。
云初奇大喊道:“喂,你什么意思?我都说实话了,你还不放了我?”
那大汉阴冷道:“你差点误了我的大事,没杀你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你和你的伙伴安全下山还是被野兽吃进肚子里,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后会无期!”
那大汉转身没入云雾之中,任凭云初奇如何大喊,都不见他回头。云初奇无奈,只好双手使劲挣扎,希望能将藤蔓挣脱开。但那藤蔓不知被施了什么法术,无论她多么用力,丝毫不动。她又叫三斤,三斤昏睡得像一只死猪,怎么叫都叫不醒,真是印了那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这样,云初奇被吊在树上一天一夜。
直至第二天大雾散去,明媚的阳光照映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突然,藤蔓一松,她整个人掉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随着她的一声惨叫,三斤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匪人就是匪人,实在是可恶、冷血、蛇蝎心肠。他居然施法把我吊了那么久。最好别让我再遇到他,否则我一定会拼尽杀了他,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下山的路上,云初奇嘴上一直骂个不停。三斤并未阻止她,而是在旁附和。当他醒来,得知云初奇已被吊了一天一夜后,恨不得立马见到那大汉,杀了他泄愤。
大雾散去后方向好辨识多了,云初奇和三斤很快下了山,来到人生中的第一个小镇——长乐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