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幼时那次险境历历在目。
那时三斤陪她踏入姑姑布下的试炼结界,却不慎误入凶兽巢穴。当三斤命悬一线之际,她情急之下激发了七星锁的力量。姑姑事后告诉她,正是那次生死关头,七星锁认她为主。
但也仅此一次,至今未曾催动分毫。可如今,她分明还是什么都没做,这七星锁为何会这般异状?
云初奇一个激灵从床榻上弹坐而起,指尖微颤地掀开那块温润的木质无事牌。当藏在暗格中的七星锁重见天日时,她瞳孔骤然收缩——锁面上镌刻的古老七星阵,此刻竟泛着幽微的萤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萤光忽明忽暗的律动,与细若蚊鸣的震颤声交相呼应,好生奇怪。
云初奇当即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法诀,试图催动那神秘的七星锁。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原本闪烁着微弱荧光、发出轻微震颤的七星锁,突然黯淡归于沉寂,果断决绝,连一丝声响也没有。
云初奇不甘心地再次掐诀念咒,一连尝试了数次,可那七星锁却如同顽石般毫无反应,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显现。
“咦?奇怪……”
她蹙起秀眉,将七星锁捧在手心仔细端详,指尖轻轻敲击其表面,却连半点回应也没有。她不由得撅起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明明都认主了,怎么这般不给面子?就一次,像从前那样回应我好不好?”说罢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云初奇气恼地将七星锁塞回木质无事牌的暗格中,动作略显粗暴地合上机关,随即拂袖而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她垂首缓步踱入大堂,眉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忽见烛明挎着竹篮正欲跨出门槛,她下意识抬手要唤,却被一道醇厚嗓音截住:“你是阿奇姑娘吧?天色还早,怎不多歇会儿?”她转头望去,但见厅内青砖地上蹲着个憨厚老实的布衣男子,十指翻飞分拣着藤筐里的物什。他身侧立着个执册女子,指尖在账页间游走核对。那男子说话时连身子都未直起,只仰面冲她笑了笑:“我叫大勇,这位是小柔。阿奇姑娘你先坐会喝喝茶,晚饭还早着呢。”檐外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横在青石砖上像道棱角分明的界栏。
云初奇凑了上去,“这是在忙活什么呢?”她屈膝蹲在大勇身旁,目光落在藤筐中。
大勇手上不停,将油纸包好的盐块码得整整齐齐:“都是乡亲们托付的物件。我和小柔姑娘昨儿个外出采买,回来的有些晚了,得赶紧按户头分装送过去。”他说着用下巴点了点墙角堆着的箩筐,里头装着针线、药材、粗布等物什。
“适才见烛明大哥匆匆出门,原来是送东西……”云初奇话未说完,大勇便笑着摇头:“恩人哪是去送这些琐碎东西。”他粗糙的手指灵巧地系着麻绳,结子打得又快又牢。
小柔从账册间抬头,鬓边碎发随着动作轻晃:“恩人只要在家,每日雷打不动都要出门的……”她说着忽然噤声,与大勇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云初奇疑惑道:“你们为何都称他为恩人?”
大勇缓缓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真挚地望向云初奇,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奇姑娘,若你日后决定在此安家,有些事应当让你知晓。实不相瞒,此地并非我们故土,而是恩人为我们提供的一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