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慎行？”萧玄璟腕骨一转，将一枚触手温凉的玉佩拢入掌心把玩，“那多无趣。”

典礼冗长得令人倦怠。

直到暮色四合，东宫寝殿内外终于喧嚣渐歇。红烛高烧，将满室映照得如同坠入暖融的霞堆。空气中弥漫着合卺酒液的醇香和甜腻的果子气味。

宫人尽数屏退，殿门合拢的轻响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声息。

萧玄璟站在铺着大红锦褥的婚床前，看着端坐其上、头顶着厚重龙凤盖头的身影。楚晏坐得极稳，背脊挺拔得不像个新妇，倒像是个随时准备拔剑出鞘的武士，只是那身大红嫁衣柔和了那份锐利，却又因他知道底下藏着什么，而更添一丝隐秘的悖逆诱惑。

他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缓步上前。并未用那柄搁在一旁的玉如意，而是直接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丝绸盖头的边缘，能感觉到底下的人瞬间绷紧了身体。

盖头被轻轻掀开。

珠翠流光之下，是一张秾丽逼人的脸。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凤眸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极尽风流媚态，此刻却凝着一层薄冰，冰下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屈辱，火光灼灼，几乎要烧穿那层故作平静的伪装。男扮女装并未折损他的容貌，反而因那份隐忍的锐气，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中性之美。

萧玄璟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脸上流转，像是欣赏一件落入掌中的珍贵猎物。他俯身，从枕下摸出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华丽匕首，刀鞘冰涼，轻轻贴上楚晏温热的脸颊，沿着那优美的下颌线条缓缓下滑，姿态轻佻又充满威胁。

“爱妃，”他声音压得低，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气息几乎呵在楚晏耳畔，“孤的刀鞘，可还合手？”

楚晏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颊因那冰凉的触感和极致的羞辱感泛起薄红。但他并未退缩，反而抬起了眼，那双凤眸里怒意翻涌，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个婉转柔媚的弧度，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却字字带着淬毒的尖针：

“殿下，”他微微偏头，一支尖锐的金簪不知何时已抵在了萧玄璟的腰侧，隔着繁复的衣料，也能感觉到那一点致命的锐利，“妾的簪子……新淬了点儿小玩意儿，您要试试是否锋利么？”

【警报！目标杀意值急剧攀升：78%！79%！80%！警告！危险！】系统尖锐的提示音在萧玄璟脑中炸开。

恰在此时，不知是窗外风过还是烛芯爆燃，离床最近的一盏宫灯“噗”地一声骤然熄灭，阴影瞬间吞噬了两人贴近的身影，只余其他烛火不安地跳跃，将他们的轮廓投射在墙上，扭曲、交缠，如同暗夜里搏杀的兽。

【警告！目标人物‘楚晏’危险属性正在解锁！未知波动检测！请宿主立刻采取规避措施！重复，请立刻规避！】

黑暗中，楚晏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那抵着萧玄璟的簪尖却更进一分。

而萧玄璟，在系统凄厉的背景音里，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红帐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危险。

“哦？”他仿佛完全没感觉到那致命的威胁，另一只空着的手竟精准地扣住了楚晏握着金簪的手腕，指尖用力，逼得他指节发白，“那孤……还真想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