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着脸趴在手臂上,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呼吸清浅,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仿佛梦里也在为什么事忧心。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那一刻,他褪去了所有皇后的光环与伪装,就像一个守着生病家人的、普通而疲惫的……伴侣。
萧玄璟静静地看着,心中某种坚硬的东西,仿佛被这晨光与眼前的情景悄然融化了一角。他想起昨夜朦胧中感受到的担忧,想起那只微颤却稳定的手。一直以来,他将楚晏视为棋子,视为所有物,视为需要打磨的利器,却似乎从未真正将他当作一个……有血有肉、会担忧、会疲惫的人来看待。
楚晏似乎被他的目光惊醒,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对上萧玄璟清醒而深邃的目光,他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起身,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与窘迫。
“陛下!您醒了?感觉如何?臣妾……臣妾这就去传太医!”他语无伦次,想要起身,却因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腿脚发麻,身形晃了一下。
萧玄璟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无妨。”他的声音因久病而沙哑,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度,“辛苦你了。”
楚晏僵在原地,手腕处传来的温度烫得他心慌。他不敢抬头,只能低声道:“这是臣妾本分。”
“本分?”萧玄璟重复着这个词,目光依旧落在楚晏低垂的睫毛上,“守着朕一夜,也是本分?”
楚晏哑口无言,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萧玄璟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褪去所有伪装的窘迫模样,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愈发清晰。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松开了手,淡淡道:“传太医吧。你也回去歇着,脸色不好。”
楚晏如蒙大赦,躬身退下,脚步甚至有些仓促。
萧玄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殿门合拢,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起那只被楚晏擦拭过额头、也被他轻轻按住手腕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微凉触感。
这一次,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宿主于病弱状态下接收目标非指令性关怀,心理防御出现短暂松动。对目标认知产生‘去工具化’倾向。情感联结出现实质性突破契机。】系统的分析,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突破口,往往出现在最不经意的时刻。
而冰层的融化,只需第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