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卫琳琅不解。
温叙白指向地面:“这里有拖曳的痕迹,剑匣上有指印。”
卫擎天恍然:“是了!定是有人趁乱盗走了龙渊剑!”
便在此时,阁外忽然传来一声长笑:“卫老儿,现在才发觉,未免太迟了!”
但见个红衣老者立在竹梢,手中正握着柄古朴长剑。剑身隐有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血莲宗主!”卫擎天咬牙,“放下龙渊剑!”
血莲宗主大笑:“有本事自来取!”
他身形一晃,如大鹏展翅般向府外掠去。温叙白正要追击,却被温霁月拉住。
“别急。”她轻声道,“龙渊剑是温家故物,我自有办法寻回。”
果然,血莲宗主才出数丈,龙渊剑突然剧烈震动,竟从他手中挣脱,直向西北方向飞去。
“追!”卫擎天率先追出。
温叙白却驻足原地,看向温霁月:“你早知道?”
温霁月望着龙渊剑消失的方向,轻声道:“龙渊剑是温家故物,剑柄中藏有磁石,与我身上的玉佩相吸。它此刻去的方向...是栖霞山。”
栖霞山在金陵城外,山势险峻。当众人追至山顶时,只见龙渊剑插在巨石之中。
血莲宗主站在三丈外,面色阴沉:“好个温霁月,原来早有准备!”
卫擎天冷笑:“血莲宗主,现在死心了吧?”
“死心?”血莲宗主忽然诡异一笑,“你怎知我没有后手?”
他忽然拍手,暗处走出个白衣女子,面容与温霁月有七分相似。
“这是...”卫擎天震惊。
白衣女子盈盈下拜:“温氏遗孤温灵儿,拜见各位前辈。”
温霁月眸光一凝:“温家从无你这号人物。”
温灵儿抬头,眼中泪光盈盈:“姐姐不认得我了?我是二叔公家的灵儿啊。”
她走向龙渊剑,伸手欲握。说也奇怪,龙渊剑竟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卫琳琅失声。
温灵儿持剑转身,剑尖直指温霁月:“姐姐,你冒充温氏血脉,窃居凌云峰多年,今日该物归原主了。”
温叙白一步踏出,刀锋直指温灵儿:“胡说八道。”
血莲宗主大笑:“是不是胡说,试过便知!温家血脉特殊,能与龙渊剑产生共鸣。若是冒牌货,必遭反噬!”
温霁月静静看着温灵儿,忽然道:“你母亲是谁?”
温灵儿一怔:“自然是温氏二房夫人...”
“温氏二房二十年前就已绝嗣。”温霁月声音清冷,“这是我父亲亲口所言。”
血莲宗主冷哼:“休要狡辩!让龙渊剑来辨真伪!”
温灵儿持剑逼近,龙渊剑突然剧烈震动。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温霁月时,异变突生!
龙渊剑突然从温灵儿手中脱出,直向温霁月飞去。更令人惊讶的是,剑身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温霁月伸手接剑,龙渊剑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鸣响。
“这...这不可能!”血莲宗主骇然。
温霁月轻抚剑身,叹道:“你果然还认得温家血脉。”
她抬眸看向面如死灰的温灵儿:“你的易容术很不错,可惜...你忘了一点。”
“什么?”
“龙渊剑...”温霁月手腕轻转,剑光如瀑,“剑柄上的机关,只有温家嫡系才知道如何开启。”
剑光过处,温灵儿脸上人皮面具应声而落,露出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血莲宗主见大势已去,狂笑一声:“好!好个温霁月!不过...”
他忽然掷出颗弹丸,浓烟瞬间弥漫山顶。待烟雾散尽,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卫擎天叹道:“又让这魔头跑了。”
温霁月却将龙渊剑归鞘,递给卫擎天:“物归原主。”
卫擎天一怔:“此剑既已认主...”
“它认的是温家血脉,不是我这个人。”温霁月浅浅一笑,“况且...我已有了最好的刀。”
她看向温叙白,眼中笑意温柔。
温叙白低头看着手中银川刀,刀身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下山路上,月华如水。温霁月与温叙白落在最后,踏着月色缓缓而行。
“你早知道龙渊剑会认你为主?”温叙白忽然问。
温霁月摇头:“只是猜测。毕竟...它是我儿时最熟悉的佩剑。”
她停下脚步,望向金陵城中的万家灯火:“叙白,你可知我为何定要你来金陵?”
温叙白凝视着她,等她说下去。
“不仅仅是为了试剑大会,也不仅仅是为了追查血莲宗。”温霁月轻声道,“我要你亲眼看看,这江湖有多大,人心有多复杂。”
她转身面对温叙白,目光如水:“你的刀很快,但江湖不是单凭快刀就能立足的。今日若不是我熟悉龙渊剑的机关,我们难免要经历一场恶战。”
温叙白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会学。”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温霁月展颜一笑:“我知道你会。”
她伸手拂去温叙白肩头的落花,动作轻柔如羽。
远处传来卫琳琅的呼唤,二人相视一笑,并肩向山下走去。
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刀与剑的影子在石阶上交叠,仿佛本就该如此相伴。
江湖路远,但只要有彼此在,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