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霁月昏迷不醒,温叙白将她背在背上,用布带仔细缚好。司徒朗想要帮忙,被她摇头拒绝。
“我要亲自带她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司徒朗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在前引路。
温霁月很轻,伏在她背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温叙白想起八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瘦弱的肩膀,将她从山神庙背回凌云峰。那时她奄奄一息,是温霁月不眠不休地照顾她。
“小姨,这次换我带你走。”她在心中默念。
北上的路更加难行。温叙白伤势初愈,背着一个人更是吃力。但她一步不停,生怕耽搁了温霁月的伤势。
司徒朗看在眼里,暗自叹息。这对姨侄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血缘。
三日后,他们终于抵达北地大营。
说是大营,其实是一处隐蔽的山谷。韩坤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温叙白背着温霁月而来,都吃了一惊。
“少主,温姑娘这是……”
“力竭昏迷。”温叙白简短答道,“营中可有静室?”
韩坤连忙引路:“早已备好。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营中弟兄对温姑娘的身份颇有微词。”韩坤低声道,“毕竟她是温如玉的女儿。”
温叙白眼神一冷:“传令下去,温霁月是我的客人,谁敢怠慢,依法处置。”
她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韩坤心中一凛,连忙称是。
将温霁月安顿好后,温叙白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温霁月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温叙白握着她冰凉的手,心中涌起一阵恐慌。她从未见过温霁月如此虚弱的样子。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她轻声说,“不能说话不算数。”
夜深人静时,温叙白终于支撑不住,伏在床边睡着了。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她猛地惊醒,发现温霁月已经醒了,正温柔地看着她。
“小姨!”她惊喜地握住温霁月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温霁月虚弱地笑了笑:“无妨。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温叙白眼眶一热,别过头去:“还不是被你吓的。”
温霁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我这不是好好的?”
这时,韩坤在门外求见。温叙白正要让他回去,温霁月却道:“让他进来吧。”
韩坤进来后,神色复杂地看了温霁月一眼,才对温叙白道:“少主,弟兄们想见您。”
温叙白知道,这是要给她一个交代了。她看向温霁月,温霁月对她点点头:“去吧,我等你回来。”
议事厅内,数十名玄冰宫旧部齐聚一堂。见到温叙白,众人齐齐行礼。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率先开口:“少主,温霁月是温如玉之女,您将她带入大营,恐怕不妥。”
温叙白环视众人,缓缓道:“诸位可知道,这些年来,是谁在暗中保护玄冰宫残部?是谁在追查当年真相?”
众人面面相觑。
“是温霁月。”温叙白道,“她为了查明真相,不惜与血莲宗周旋。为了救我,更是险些丧命。”
她将温霁月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众人听后都沉默了。
那老者又道:“即便如此,她终究是温如玉的女儿。”
“父辈的恩怨,不该由她来承担。”温叙白声音坚定,“从今日起,温霁月就是玄冰宫的贵客。谁若对她不敬,就是对我温叙白不敬。”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自有一股威严。众人终于不再多言。
回到房间时,温霁月正在喝药。见她进来,微微一笑:“都处理好了?”
温叙白点头,接过药碗,小心地喂她喝药。
“其实你不必如此。”温霁月轻声道,“他们说得对,我毕竟是温如玉的女儿。”
温叙白放下药碗,认真地看着她:“在我心里,你只是我的小姨。”
这句话让温霁月眼眶微红。她握住温叙白的手:“这些年,委屈你了。”
温叙白摇头:“委屈的是你。明明为我做了这么多,却还要承受我的怨恨。”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隔阂终于烟消云散。
温霁月在营中养伤期间,温叙白日夜不离地照顾她。有时温霁月睡着,她就坐在床边处理事务;有时温霁月醒了,两人就说说这些年的经历。
这日,温霁月精神好些,温叙白扶她在院中晒太阳。
“你的伤势如何了?”温霁月问。
“已经无碍了。”温叙白道,“倒是你,这次损耗太大,需要好生休养。”
温霁月笑了笑:“我这条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