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能和你交往吗？”
“能做我女朋友吗？”
这些话，林薇在学校里听过太多次。那些早熟而开放的同学，能轻易地将爱意宣之于口。
而她，也总能轻易地回绝。
她一直以为，拒绝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直到苏怀瑾也说了同样的话。
林薇能听到柔和的音乐，邻桌的谈笑，咖啡机的声响。
但她没法把注意力集中在苏怀瑾身上。
她知道，一旦开口，就意味着彻底失去这个音乐上唯一的知己，这个在她最艰难时给予温暖的朋友。
可她又不可能接受。她爱的始终是郁贤。
“对不起。我……”林薇还是开口了，她害怕自己得犹豫，给苏怀瑾一些无谓的希望。但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了。
苏怀瑾笑着说：“没关系，我知道的。
“我说出来不是想要结果，只是我实在没办法骗自己了，骗自己是你的朋友，骗自己不嫉妒郁贤。“
林薇眼圈红了，苏怀瑾也是。她哽咽的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早该放弃的，但还是忍不住用朋友的身份接近你。
“那天在医院，我有种幻觉，觉得你是我的女朋友，你不知道我有多想那幻觉是真的。
“那天晚上守着你，我一点都不想睡觉。只想守着你。
“可幻觉到底只是幻觉……
“我该清醒了。”
苏怀瑾说完，露出一个浅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悲伤。她笑着落下了眼泪。
林薇也忍不住一起落了泪。
她发自内心的希望苏怀瑾幸福，但她又必须亲手毁了那幸福。
那感觉糟糕透了。
她看着苏怀瑾，两人相顾无言。
许久，苏怀瑾回身抽了纸巾递给林薇，自己也擦了擦眼泪：
“没事，别难过，我说出来好多了。将来我不会再打扰你了，这对你，对我都好。”
表白之后，不可能再做回朋友了，分开是唯一的选择。
“嗯……”林薇点了点头。
苏怀瑾努力笑了一下，说：“你不用担心我，回去之后，我会换个地方散散心，重新规划一下学业。”
“嗯。”林薇希望她能尽快忘了自己，去过她的生活。
“那我们回去吧？”
林薇刚要起身，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罗姐只是说放假一个月，虽然说翻盘的概率不大，但苏怀瑾怎么笃定，“四季序曲”一定会解散，被雪藏呢？
难道苏怀瑾宁愿违约，也要离开吗？违约金可是天价。
林薇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合同呢？“
听到林薇这么问，苏怀瑾看了看四周，除了咖啡店的店员，没有其他人。
她上前一步，蹲到林薇身前，低声说：
“我们的组合，可能无可挽回了……“
林薇一惊，问：“为什么？”
苏怀瑾：“那天罗姐说，这些钱砸给路边的狗都比我们强，我就觉得这句话很奇怪。
“我们又不是白痴，唱功都过关，所有企划按照市场数据做的，怎么可能比不过狗？“
林薇说：“那你的意思……不是我们的问题？”
苏怀瑾点点头：“你不觉得韩总监很奇怪吗？
“从选歌开始，那些候选的歌，没有一个出众的，全都是流水线产品。那首《初恋》和作者也很奇怪，还有后来她宣发的方向，竟然是炒CP。
“这完全是市场跟风，没有一点主见，我跟她吵过，但是没有用
苏怀瑾低了头，犹豫了一下，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她说：“其实，星辰娱乐的合约，跟我的规划有冲突，我本不想签，老师也都不建议我签，但是……章乐说有你……
苏怀瑾抬头看了一眼林薇，又避开了林薇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
“当时我只想作为朋友，帮你……但……但……我太没用……不但没……没……没帮到你……还……还“
苏怀瑾再次落泪了，甚至这个小舞台，也没法帮她把话说完整了。
林薇沉默了，但很快释然了：“这不怪你，别给自己这么重的负担。”
听到林薇这么说，苏怀瑾的眼泪彻底决了堤，她低着头，用纸巾捂住眼睛。林薇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了她一会儿，她才恢复过来。她接着说：
“这次宣发的行程，基本都是路演、快闪，这些都花不了多少，甚至还能收些钱……那企划里那些宣发费去哪儿了？
林薇：“韩总监虚报？”
苏怀瑾点头：“这些罗姐肯定知道，我去找过她，但是她似乎忌惮韩总监，想要把锅甩给我。我已经想要了，给星辰娱乐高层写举报信。“
林薇：“那我和你联名。”
苏怀瑾毫不犹豫的说：“不行，我不能让你卷进来。”
林薇：“为什么？”
苏怀瑾：“我志不在此，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无所谓。
“但你不一样，你还要在星辰娱乐或者别的公司，万一结果不好，对你影响很大。”
林薇一怔，她没想到苏怀瑾为她考虑了这么多，她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
苏怀瑾：“就当我最后为你做件事吧。”
说完，她不再等林薇回答，站起身，说：“走吧，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林薇低下头，不想让苏怀瑾看到自己又落泪了，她擦了擦眼睛，才站起身说：“回去吧。”
·
两人一起走到电梯旁，心情都稍稍平复了一些，林薇问：“你想要去哪里散心？”
苏怀瑾：“佛……佛……佛”
林薇：“佛山？“
苏怀瑾笑了，不过她也没反驳，因为那个名字说起来实在太费劲了。
到了楼层，苏怀瑾的房间在走廊左边，林薇的在右边。
苏怀瑾停下脚步，看着林薇，林薇大概猜到了，张开了双臂，苏怀瑾上前一步，也张开双臂，与她轻轻抱了抱。
林薇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又快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