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格外耀眼，而那些布满全身的伤痕更是触目惊心：青紫交错的鞭痕在后背上纵横交错，深褐色的咬痕嵌在皮肉上，边缘还泛着狰狞的红肿，更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利刃划痕，有的结痂未愈，有的还在渗着淡淡的血珠，层层叠叠，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这些还不够吗？”她声音中夹杂着极具的悲愤，

这时人群也都炸开了锅，原本还在惊吓中的百姓看着满身都是伤疤的女子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方才还对柳修抱有几分同情的百姓，此刻无不面露骇然与不忍。就连身为影宗中数一数二的杀手青峦都忍不住的撇开头，

葛禹愤愤道：“畜生！！！”

“大家看看！都看看！”柳杏高举着手臂，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泪水汹涌而出，“这就是李家那位有着菩萨心肠的夫人给我寻的好夫家，京城中的大官。”

柳梅倚靠在李忠的肩膀上，眼看着在任由着柳杏说下去，自己的在人前树立的形象便会轰然倒塌，便带着哭意出声打断。

“杏儿，姑姑知道是姑姑对不起你，对不你的父亲，可是姑姑也是身不由己。”

柳梅话一出又引得周围人乱哄一片，柳梅没有给她张嘴的机会便继续委屈道：“当年你的父亲败光我们柳家的家产，更是将我卖到青楼，只为了换取银两来填补他借下的赌债，后来我被老爷，老爷不嫌弃我的身份，将我赎身更是娶了我进门，可是你的父亲知道后便便常常威胁我，让我给他钱，后来你父亲病危我实在是没钱厚葬他，这才将他尸身包裹埋葬在后山的。你的父亲是我们柳家唯一的血脉，即便他如此对我，可我还念着他最后的嘱托将你带到李府，姑姑也是见柳公子一表人材，又尚未婚配这才将你介绍给他，实在不知道你受的这些苦，这些罪，你若怨便怨我一人就好，不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柳修听柳梅这一番话下来，便知道这柳梅这是有意让自己扛下所有，将自己与李家择出去，平日他还觉得这个女人只是一个只会讨好男人的普通女人，如今看来他还是小瞧她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齐文泰，他知道若是再将大殿下拉下水那自己必然必死无疑，搞不好还会连累玉隐，他思来想去只后悔当时玩完就该顺手解决了这个麻烦，今日也不会弄成这般。

城中百姓又将矛头转向柳杏，指责她不懂李家对她的恩情，反倒今日恩将仇报还杀害了李家唯一的独子。

她冷冽的笑了两声：“姑姑还真是人人口中所说的菩萨心肠。”她咬着牙说出最后的四个字，“当年姑姑看不上还是穷小子的田茂，勾搭上了大你一轮的李忠，你便与李忠合谋给我父亲下套，害他输掉了整个家产，然后又伙同贼人将田茂的一条腿打断，还向官府举报他贩卖私盐，抓入牢狱之中，若不是你瞧他还有用，怕是当年便死在了牢狱之中。”

她没说一句，柳梅的脸色就越难看一分，

“在李府的日子，我活得不如一条狗，动辄非打即骂，饿肚子是常事，稍有反抗便是一顿毒打！”

她指着柳修，眼神里淬满了恨意：“后来李忠要攀附权贵，竟将我当成礼物，送给了大殿下齐文泰！可谁曾想，这位大殿下根本就不喜女色，偏偏有龙阳之好！他厌弃我，便转手将我扔给了柳修——你们眼前这位‘深情’公子，骨子里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心理变态！”

齐文泰的脸色越发难看，百姓议论纷纷，就连一旁的葛禹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遍，“我刚刚可是听错了？”

青峦摇摇头，表示没有，齐元璟挑着眉头，什么叫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柳杏这步棋他走对了。

柳杏继续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悲愤：“他把我关在暗室里，用各种刑具折磨我，那些咬痕、那些刀伤，全是他的‘杰作’！他看着我痛苦挣扎，便笑得开怀！”柳杏浑身颤抖，每说一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却字字泣血，“李家不止害我一人！他们结党营私，官商勾结，私贩的盐车底下，藏的全是违禁的火铳！他们要造反！要颠覆朝纲！”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连巡城营的士兵都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齐元璟、齐元泰与周明远。

柳修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方才的“深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慌与狠厉，他丝毫不再顾忌她手中的那点火，大步朝她走去

“你胡说！柳杏，你可知道攀咬皇子是够判你人头落地的，我看你的得了癔症之症，快随我回去。”

“回去？我今日来了便没打算让你们活着回去。”

她看着柳修越来越近，脸上的笑意更深，在准备将火折子扔进硝石与琉璃石中，“嘭”的一声，一声火铳的声音传来，柳杏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