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的音符如流水从指尖缓缓倾泻而出,元英辞的一只手虚虚搭上了琴键,在某一个节点,按了下去。
两个人,三只手,合奏一支曲目。
严朝眉眼弯弯,唇角弯弯,演奏认真起来。原来元英辞也会弹奏这支曲子。
相比于严朝的认真,元英辞可就随意多了,他另一只手松松揽着严朝的腰,头一歪枕在严朝肩膀上,微微合着眼睛,不需要特意看琴键,只靠耳朵,弹奏的那只手就能轻松跟上严朝的调子。
当元茂成在众人簇拥下进入别墅,听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暖意融融中,两个少年相依相偎,共同演奏着一首他刻意忘记的钢琴曲,仿佛世界的纷扰与嘈杂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只享受当下属于他们的美好就行了。
多么——
让人嫉妒。
一曲结束,严朝微微转头,轻轻在元英辞眉角落下一吻,元英辞就枕在严朝肩膀上,抬起下巴,迎上了严朝的吻。
“咳,咳咳。”
严朝眼睛循声望去,在盘旋楼梯上看到了元楚望,脸一红,推了推元英辞,提醒道:“是你祖父。”
元英辞懒洋洋的坐直了脊背,眼睛却是没望向元楚望,而是望向了与之相反方向的大门。
元茂成就一直站在那里,静静听他们弹奏完一曲。
严朝心神都在钢琴上,又没设防,完全没有发现多出来的人,而元英辞则是元茂成一出现就发现了,但他不在乎,不在意,不加理会。
别墅里的人一早去迎接的,就是元茂成,元英辞早就知道他要来。
父子两个一站一立,四目相对,皆沉默不语。
严朝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一时没猜出来两人的关系。
元楚望走下楼梯,严朝突然发现,来人与元楚望相貌至少有五分相似,而元英辞和元楚望之间,相似的是身形,不刻意去比较的话,祖孙两人五官脸型几乎没有相像的地方,元英辞的脸长的更像陈璃,属秀雅那一型。
但将元英辞和来人做比较的话,两人面容上至少有三分相似。
严朝已经猜到这个男人是谁了。
是元英辞的生身父亲,元茂成。
元茂成是A级Alpha ,相比于父亲和儿子的S级,他有些平庸了,但这所谓的评级是在精神力和信息素强度上的,若论个人魅力,元茂成当属S++级的。
这个男人,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剑眉星目,鬓若刀裁,直鼻方唇,棱角分明,蜜色肌肤健康紧致,无斑无纹。他身高比元楚望还要高上一些,比还未长成的元英辞更是高了大半个头不止,一身挺括的正装将他宽阔的肩膀、笔挺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勾勒的淋漓尽致,星际最富盛名的模特站在他面前都要自愧不如。
一个行走的荷尔蒙,能吸引所有男男女女的视线,并为他痴狂。
是所有!
严朝看到他,只有一个想法:怨不得心高气傲的陈璃都曾钟情于他!
元茂成,的确有万花丛中过的资本。
元茂成至少四十往上了,但他看着只有三十许,偏心一点,说他不到三十也是有人信的。他和元英辞站在一起,不像父子,更像兄弟。
元茂成的视线,从儿子身上转到了严朝脸上,严朝凌然不惧,抬起了下巴,和他对视。那架势,看着要冲上去和元茂成干架一样,惹的身边的元英辞看了他好几眼。
元楚望开口问元茂成:“你怎么来了?”
元茂成还在和严朝对视:“我来看看我好不容易进入易感期的儿子,怎么,我不能吗?”
唔,声音也好听的不得了,这个男人简直了!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让人高不可攀的男人,也会用强行标记的手段,去逼迫一个Omega就范呢?
用信息素控制一个Omega ,果然是Alpha的劣根。
元楚望对儿子来看孙子的话不置可否,只不甚高兴道:“你看到了,英辞很好,已经安全度过了易感期,你可以走了。”
元茂成眼睛仍旧在严朝那里,说:“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元英辞拉着严朝起身,对元楚望道:“爷爷,我们回房了。”
元楚望:“去吧,换身衣服,下来吃早饭。”元英辞还穿着浴袍,与一丝不苟的元茂成形成鲜明对比。
严朝手被元英辞牵着走,眼睛一直和元茂成对视,那不服输的样子看的元楚望莫名其妙,一直到旋转楼梯挡住了元茂成,严朝视线才收回来。
上了二楼,要穿过长长的走廊才能回到元英辞的房间,严朝边走变问元英辞:“那是你父亲吗?”
元英辞沉着脸,没有话,只给了个回应:“嗯。”
严朝:“他长的这么帅,哼,年轻时候肯定没少骗小姑娘小男孩。”当然,现在也能。
元英辞看他一眼:“没我帅,你只看我就行了,不要看他,他不是什么好人。”
严朝立即道:“当然不能和你比,你长的可比他好看多了,我才不看他,哼。”
元英辞脸色就不那么沉着了,又“嗯”了一声。
这反应在严朝这里,就有些反常了,严朝以为元英辞会捏着他的下巴“强行”要求自己的视线只能放在他的身上,现在不声不响的,可见元茂成的出现对他影响有多大。
严朝忍不住脱口问道:“你另一半的父母呢?我从没有听你说起过他/她。”
这话说完严朝就后悔了,他被元茂成刺激到了,盘旋了好几天的心事就这么宣之于口,太过突然,也太过冒失了。
严朝马上道歉:“对不起,我就是......就是太好奇了。对,就是好奇,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伴侣,能入这位元大爷的眼。”元茂成原本是太子爷,但因为年轻时候犯了错,被元楚望剥夺了继承人的资格,大家在外,就叫他一声“元大爷”,是恭敬,也是避讳。
元英辞倏地停下脚步,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手却松开了严朝的,低头盯着脚尖,严朝只能看到他腮帮子鼓起的侧脸。
元英辞在咬牙,还咬的很用力。
严朝伸出双手,固执的握住了那只松开的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