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朝跟他伸出了手:“过来。”
元英辞瞥了他的手一眼,没动。他不敢过去,刚才的失控太可怕了,他差点就杀了严朝,他不能原谅自己。
严朝毫无征兆的软下去,下一刻就落入了元英辞的怀里,元英辞吓的话都不会说了:“你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严朝冷哼一声,不再挨着喉咙和颈部的疼痛,皱眉哑声吩咐道:“让医用机器人来给我消肿。”
元英辞将人打横抱起,来到沙发上,启动医用机器人给严朝的脖子治疗。医用机器人给严朝做完初步检查和治疗后,从储备仓吐出一片药丸,让严朝服下。
“对不起。”元英辞道歉。
治疗效果显著,严朝清了清喉咙,已经不太疼了,他让机器人去检查元英辞的脸有没有烫伤,检查结果是,元英辞脸部角质层比较厚,免疫力极强,没有烫伤,如果不放心,建议冰敷一刻钟。
严朝忍笑:“意思是不是说你脸皮比较厚?”
元英辞见严朝还有心情调侃他,还能在他面前毫无阴霾的笑,方才相信,严朝并未受刚才他失控影响,也没有害怕,是真的还喜欢他。
元英辞放下心来,将人珍惜的抱在怀里,脸埋进严朝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黏糊着再次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不要生气了,我错了。”
严朝皱了皱鼻子,将他推开些,故意板着脸低沉着声音道:“真的知错了?”
元英辞跟犯了错误乖乖接受批评的乖宝宝一样,点头,态度端正认真道:“真的知错了。”
严朝心里大呼“好可爱好可爱”,嘴上却是冷酷无情道:“那你跟我解释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
元英辞浑身僵硬了一下,他想隐瞒。
之前明明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等他痊愈了,以前的病,和他以后有什么关系呢?他在严朝心中,就会一直是完美强大的情人。
但他刚才失控差点杀了严朝,这让他陷入了极度自我怀疑中:他此生真的能治好病,如常人一般恋爱结婚生活吗?
如果他要和严朝继续走下去,那么,让严朝知道自己的病情,明白自己的危险性,才是对他最好的。
可是,向恋人坦白自己的暴虐病态的本性,无异于对自己进行一场自我的凌迟,是鲜血淋漓的痛苦。
但保护恋人的心情战胜了这份痛苦。
“我有病,很严重的病。”元英辞终于承认了,自己有病。
严朝握紧了他的手,给他勇气:“是什么样的病?能治好吗?”
元英辞扭过头去,不看严朝,闷声道:“是在孕囊里带来的,医生说是我过早的从生殖腔里剥离出来,缺少母体信息素供养,出生后对母亲信息素极度依赖,因为后天没有及时得到满足,转化为病理,体现出诸如渴肤症、躁郁症等疾病特征,严重的话,会失去理智,沦为野兽之流......”
怪不得,怪不得!
从最开始,元英辞就体现出了对他肌肤和拥抱的极度渴望,他以为这是元英辞的性癖,原来,这是渴肤症带来的病理特征之一。
还有,最开始,元英辞就受到苦茶味道吸引,并不是因为喜好特殊,是因为依赖,是因为天性缺失带来的本能摄取。
苦茶味,正是陈璃信息素变化后的味道。
在发现元英辞的病因之后,元楚望一定想尽了办法——比如模拟陈璃的信息素味道——来为元英辞治疗,但看元英辞现在的情况,应是徒劳无功的。
当然徒劳无功,因为陈璃的信息素改变了。
陈璃的信息素原本是绿茶味,在他经历人生大变之后,信息素变成了苦茶味。
人的信息素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像男B也可以怀孕生子一样,经历过大起大落大变故的A或者O,会改变原本的信息素味道已经不是一件鲜为人知的奇事。
但信息素的改变是一件缓慢且不为人知的事情。现在严朝也知道了,在陈璃怀上元英辞时候,他的信息素就已经开始发生改变,也因此,元英辞才会这么容易对苦茶味产生反应,并迅速和提供这种味道的严朝建立了亲密关系。
现在看来,他明显已经对这种味道产生了依赖。
刚才严朝泼苦茶水只是他顺手反击的方法之一,并没有期望能对元英辞造成多大伤害,更没有想过靠此来唤醒元英辞,但元英辞被泼之后,偏偏就清醒了,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他自己的话:因为过早的离开母体,导致母体信息素缺乏,影响了他的生长发育,在遇到可以替代母亲信息素的味道后,身体自然应激,让他清醒了过来。
严朝也突然就明白了,陈璃明明并不是一个热爱植物的人,为什么会十年如一日的辛勤培育那苦的要命的苦茶树。培育出来的茶叶,他自己都不爱喝,严朝也难以忍受,更遑论普罗大众。
十年如一日的专向培育这种苦茶树,不是为了兴趣,不是为了声名,更不是为了经济利益,那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元英辞。
陈璃出身医药世家,不会不知道自己将只怀了五个月的元英辞从自己身体剥离会给孩子带来什么,他也必然从相关渠道知道了小元英辞的困境,所以,他才会想法子特意培养和自己信息素味道类似的苦茶树,期望未来能帮到元英辞,帮他克服生理和心理的困局。
想到陈璃的良苦用心,想到元英辞的自厌自弃和对己身的不信任,又想到了元英辞小小年纪就强的离谱的自控力,严朝禁不住泪流满面。
为陈璃,也为元英辞。
“别哭,别怕,我可以吃药,吃药就能抑制不发狂,真的,你要是在发现我不对劲,就给我吃药好了,我能控制自己的......”元英辞见严朝泪流不止,立即发誓自己并不是不可救药,他可以吃药抑制的,以前发狂的时候祖父就是给他吃药让他安静下来,不再攻击人的。
严朝捂住他的嘴,哽咽道:“不要说了,我永远都不会给你吃药,我相信你,你自己就能克服...病。陈璃也没有抛弃你,他很愧疚,他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培育出了苦茶树,就是为了你。他是爱你的,他一直在想念你,你不是没有爸爸疼爱的孩子......”
耳朵轰隆隆的震响,元英辞觉着自己听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听到,这让他看起来有些恍惚,有些痴傻,又有些魔怔:“......你在说什么啊。”
严朝哭道:“我在说陈璃啊,你的爸爸,也是我的爸爸,专门为你培育了苦茶树,他是爱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