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走吧。」
「说到底你并不适合在这里,去当你的大少爷去吧。」
团长这句话侮辱人的成分居多,但也是在实话实说。
顶着这么一张小丑脸的男人,不复昔日那般颓废不堪,终日浑浑噩噩如同是一具弥留在人间的行尸般度日,虽跟XANXUS心目中设想的男人高大形象还有着很大的出入,但好在是没再那么废物窝囊样了。
他找到了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并终于从醉鬼流浪汉的身份中脱离了出来。
男人身穿着一身肥而圆的小丑戏服,红色的圆鼻子戴在脸上,面上的小丑妆容还未卸下,在他身上臭哄哄的劣质酒精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最后是答应了那个突然跑出来的无礼之人的请求。
只因对他说出这句话的马戏团团长并没有任何的恶意。
那名年轻人就只是一个思想过于纯粹、笑起来很天真又很傻的大梦想家而已。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在男人那副醉汉的外表下,到底隐藏着一只怎么样饥肠辘辘的野兽。
「对了,在临别之际,我是不是也该叫你一声小少爷了,以表我对你的诚意?」
男人调侃男孩道。
在那带着鱼尾纹消瘦的面颊上,画着小丑妆容的男人对着男孩露出了一个笑容。
许是因为男人那过于严肃与憔悴的面庞在男孩的记忆中已经根深蒂固,这笑容看起来就像是硬扯出来的一样。
笑不达意,哗众取宠,面上的笑肌也只是在凭着记忆做出来了笑的样子,那双原先犀利的黑色眼眸被一层星星般迷惑人的光亮打满,然而这些僵硬与变扭却偏偏被在他脸上的那些夸张妆容给不着痕迹地抹去了。
这真是一张非常适合扮演小丑的脸。
即滑稽又可笑。
但XANXUS在看到这个笑容后却没有被逗笑,而是继续阴鸷着一双赤眸,面无表情道:
「你不用这么叫我,杰森。」
「我并不想当什么大少爷,我跟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士合不来,那个男人我也不想认,我答应他们回去那里,也只是为了我母亲。」
在这里需要道别的人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小丑妆容的男人,XANXUS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这个男人道别,可能只是因为,他和男人都要离开这里了,可能再也不会相见了。
小丑模样男人面上的滑稽笑容尚未褪去。
「这样啊,那你可要好好地照顾好你母亲了,你母亲一人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想不到你这孩子还挺孝顺,算是我没白教你。」
接着男人宠溺地摸了摸男孩子的头。
「记住了,我教给你的这些本事可不是用来伤人的,而是用来保护你自己和身边人的,千万不要用来滥杀无辜。」
男孩望着男人的视线终于染上了一丝的不舍。
「我们还会见面吗?」
男人放下了摸着男孩脑袋的手,向着在马戏团门口站着的那名年轻男子看去。
「我马上会随马戏团去到另一个城市巡演,离开这里,以后,如果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时男孩也朝着那名年轻男子看去,出声问道:
「你喜欢他?」
就算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觉得这有点匪夷所思,两个男人在一起,又不能生小孩。
「是呀,他很好,给了我重新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念头。」
「你也一定会遇到的。」
「那个会给你的生活带来光明与温暖的人。」
光明与温暖,XANXUS不稀罕这些东西。
男人的这些话语并没有给XANXUS带来什么用处,反倒还让即将步入进另一种全新环境的男孩,更加地反感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
男人最终是跟着马戏团离开了这片地区,男孩也跟随着母亲一起离开了这里,走时那是一个白色寂静的季节,萧条荒芜,寸草不生,在这贫穷的小镇,冬天就更是显得格外清冷。
附近的居民看着XANXUS他们母子二人离去的身影并没有出声,XANXUS在那之后便没有跟男人有过任何的联系,男人也未曾有来找过XANXUS,来年的春天,勃勃生长的草木会抹去他们曾在这里存在生活过的痕迹。
然后,直到一个红头发虹眸的美丽少女,来到这个小镇寻找早已就离去的母子二人,恍然间才惊觉,原来这座贫穷落魄的小镇,曾经还有过这么一对母子停留过。
XANXUS是被两个胡乱捏着自己脸的小手给捏醒的。
纲吉小团子坐在XANXUS胸膛上,一脸无所畏惧胆大包天地捏着阴鸷少年的脸,但在少年睁开眼的时候,他就立马收回了自己的小短手,乖巧地放在了一边。
“你醒来了?大坏银。”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糯糯地说道。
纲吉小团子栗色的瞳眸地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少年,貌似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宝物一般,亮晶晶的,闪着令XANXUS感到异常刺眼的光芒。
睁开眼发现男孩并没有和自己分开,让少年松了一口气,可是他不会因此而忽略男孩刚刚偷偷捏自己的小手手。
抬起胳膊把男孩像拎猫一样提起,纲吉忽然腾空而慌乱地又蹬又踹,想挣脱开少年的魔掌,但XANXUS只是坐起身,然后把纲吉小团子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大手握住了纲吉的小手,赤眸里面流动着暗光,貌似是在思考应该怎么惩罚这双刚刚趁着自己昏迷,在偷偷摸着自己脸的小手。
而小男孩并不没有感觉到在少年身上悄悄流动着的暗涌,纲吉小团子在XANXUS腿上乱动来动去的,根本不觉得刚刚自己有做了什么亏心事,“你醒来了?大坏银。”
小孩子总是喜欢把问出口的问题刨根问底,XANXUS手里捏着纲吉的小肉手,不经意间地随口答道,“嗯,你醒来了有多久。”
“不多久,就一小会儿。”被少年捏着自己的手,纲吉也不老实,想把自己的手从少年的手中抽出来。
少年的手硬邦邦的,骨节分明,没有一点软肉,而且力道还很大,纲吉才不想被这么一双手捏自己的手呢。
然而XANXUS已经捏上瘾了,完全不给纲吉小团子挣脱开的机会。
“叫哥哥。”XANXUS边捏着小男孩的小肉手边说道,他可没忘记小男孩在他醒来后又叫了自己两声大坏人,他一定要把小男孩的这个坏习惯给纠正过来。
“哥哥……”迫于手被少年捏在手里的压力,纲吉小团子不情愿地出声叫道。
XANXUS这才放过纲吉,把小团子给放到地上,站起身来观察着四周的坏境。
密闭的空间,没有窗户,有复杂交错着的钢管水道从那一头连接到这一头,时不时地还发出了属于钢管被压力挤压的金属哐啷哐啷声音。
XANXUS当即判断这里是一艘潜水艇,他们被人关在了一处空间中,还好关在了一起,那些人没有把他们兄弟两分开。
可能这潜水艇并不大,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分开关他们两个人。
“你害怕吗?”XANXUS暂时了解了现下他们的处境,然后对着纲吉小团子问道。
纲吉小团子摇了摇头,双手却是紧紧地在被少年给放到地上时抓住了少年的裤腿,不愿意分开。
XANXUS懂了,纲吉现在这是完全不能和自己分开有一定距离的状态。
只要一分开肯定就会感到害怕。
“我是不是不能回家了?”纲吉终于还是忍不住,不安地开口问道,就算还什么都不懂,但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他们此时的处境很糟糕。
能不能回家是肯定能回的,只是在这途中会发生什么事XANXUS可不敢轻易保证。
没有回答纲吉的问题,XANXUS在思考着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之前在卡车上被那个渣滓摆了一道,想起渣滓说得他们这次对纲吉是势在必得,所以接下来他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不能再出任何的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