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郊外宅邸,客厅所有人围坐在一桌,就连近期神出鬼没的白兰也在场。
众人听说纲吉决定只身一人前去乔托宅邸后,都一脸忧心忡忡。
尤尼和伽马坐在一侧的复古沙发,她从一开始乔托发言的时候就一直在紧皱着眉,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一个人太冒险了,我不同意你自己一个人单独去面对乔托,而且那里可是乔托在这里的私人宅邸,在那里他不管想要对你做出什么,情况也是对他有利的。”
宫城唯倒是没有想到纲吉竟然会做出如此决定,她是有点惊讶,“尤尼说得没错,而且根据我的观察乔托他是一个心思很缜密的人,不仅如此,上次他还对你暴露出来了杀意,如果一定要去,你还是带上个人跟你一起去为好。”
乔纳斯附和道:“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保险起见,你还是带上XANXUS保险点。”
纲吉一脸纠结,大家对他的关心总是让他不知该怎样拒绝才好。
说实话,他自己也觉得应该带上一个人,只身前去还是过于冒险了,更何况上次的初代还对他暴露出了杀意,可是转念一想,主动向他发出邀请的初代,应该不会做出任何冒险伤害他的举动。
也许初代的目的只是为了试探他,身为那一晚上意外事件的见证人之一,他的立场从未表明,虽然公爵殿下放了他一马,但也只是出于他那晚上利用了杰西卡小姐的身份,才让公爵殿下放了他一马。
如果,当公爵殿下或是初代,或者是任何一个人得知了他假冒了杰西卡小姐,那么等待他的下场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么如此看来,带上一个人,比起他只身前去,要更为的稳妥些。
纲吉挠了挠脸,才下定决心道,“好吧,XANXUS你就跟着我去好了。”
他太急于求成了,如果因为一时的心切而让大家至今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他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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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古的壁炉,黄金的机械计时器摆件在整点的时候准时响起,天使的翅膀张开,复杂精密的齿轮零件开始转动,白雪公主、王子、小兔子、女巫、小矮人、随着八音琴的旋律一起转动,融合巴洛克和洛可可风格的时钟,这是钟表匠皮埃尔·雅克·罗德为其爱女设计的七岁生日礼物。
铃身穿水蓝色的长裙,金色的发丝披散在肩,脑袋上上扎着红色的蝴蝶结,她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旁边是比身还大的玩具狗熊和等身大的玩具贵宾犬。
她一双蓝色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翻开书面上的字迹,一滴泪水就从她眼眶中溢出,顺势滴落在了书上。
书上黑色的字迹晕染开。
她慌忙擦干净后便站起身,抱着那本书跑了出去。
女佣们慌张地看着铃肆无忌惮奔跑的身影,个个的神情比小女孩还要慌张。
“小姐?你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快停下来!你这样跑身子是受不住的!”
然而平时乖巧听话的女孩这次却没有理会女佣们的劝阻。
“不要阻拦我!”小女孩命令道。
她金色短发飞扬,脚下的皮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蓝色的裙摆像是盛开的花朵摇曳,柔纱的边角闪着细碎的光,像是童话里洒落的星屑。
只不过是跑了几步她就开始喘气,虚弱的肺部在对着她发出强烈的抗议和警告,但此时此刻剧烈跳动的心脏,却让她不管不顾自己身体的安危,继续奔跑在别墅里。
女孩自出生起就被医生下了死亡的倒计时通知书。
素未谋面的母亲因为生她难产致死,医生告诉她的父亲,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闯过来的她也只不过是暂时从死神手里争取到了一点时间,充其量,最多不过10年。
时光流逝,当女孩长到终于意识到自己跟其他小孩是不一样的时候,她终于懂得了为何父亲每当看到她时总是会流露出一脸落寞的神情。
她无能为力,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自己能看起来开心点,这样的话,父亲也会露出跟她一样的笑容来。
在这样思考着病弱的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她自己到底为何会被周围人如此珍爱着的时候,是那个人的出现,让她的这一僵局有了转机。
“这可是你从死神手里争取到的时间,所以何不试着让自己活得更轻松点呢?”
金发碧眼长相的清秀男子背光站立,蓝色的眼底仿佛渗透着蓝天,让她一时之间竟看不真切其脸上的柔和面容,就连轮廓也是苍白和模糊的,但只有那双仿佛是在诉说着无尽温柔的眼,她看得最真切。
那次是她第一次主动抬起头。
从那以后她没再低下头过。
铃娇小的身影冲出别墅山庄的大门,飞快地向着楼梯下的那道挺拔纤细的身影跑去。
“哥哥!”
跑到楼梯口,她使出全身力气,大声叫住了正欲上马车离去的莲。
莲听到这道清脆的声音,一脸难以置信,他收回自己将要踏上马车的脚,转过头想要对着女孩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女孩的身体可是不容许让她在短时间内从别墅那头一路奔跑到这里的,但是这些事情,现在又与他何干呢?
明媚的阳光照在他们彼此的身上,此时却多了几分生疏的冷意。
铃胸脯剧烈起伏着,怀里的书已经变形,一双蔚蓝的双眼泪水在里面晕染开。
她大声喊道:“爸爸说过!你是他最得意的学徒,金色的花,五彩的宝石,不管是什么只要到了你手里就像是赋予了全新的生命一般!假以时日,你定会做出震惊英国乃至全世界的旷世巨作,你是比他还出色的手工艺师,正是因为你……所以爸爸才会露出了久违地笑容来!”
铃声音颤抖,泪从眼眶溢出,“所以,哥哥,不要走……”
莲嘴角牵扯起一丝弧度,无奈一笑。
女孩的心愿他怎会不知晓,不惜自己病弱的身体还要跑出来赶着见他最后一面。
女孩不是会冲动鲁莽行事的性格,平日里也是最乖巧懂事,尽量不会给周围的人添麻烦。
此番做出这种举动,想必也是下了一定的决心的。
他道:“我在罗德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是他带着我一步一步成长至今,他愿意收留我,又亲自教会我这一身本领,他一直都会是我最尊敬的人。”
男子语气平淡,但是这样坚定又温柔的话语,让铃不禁睁开泪水朦胧的双眼,盈满泪水的蔚蓝如寥寥云烟点缀的黛露,就连辰星都望尘莫及。
远处男子消瘦单薄的身影一如既往轮廓不明,透着一抹苍白无力的色彩。
铃疑惑出声,“那为什么还……”
“因为你,铃。”
“你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视作独一无二的珍宝,很难想象如果没有了你之后,那个被当今世人追捧的大人会变得如何萎靡不堪,我实在是不想看到我尊敬的大人变成那幅模样。”
“所以我选择离开。”
“我……”铃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一切的原因。
都是因为她?
莲:“替我向他问好,如果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最后铃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子抬步上马车离去。
没有上前阻止。
这一别,她不知他们何时才能相见。
七年后,铃十五岁。
梳妆台前,侍女海瑟正为铃梳妆打扮。
铃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过蓬蓬膝裙,金色的齐肩秀发披散在肩,五官出落的亭亭玉立,一双水蓝色的双眼更是如宝石般清澈迷人。
海瑟手里为铃打理着秀发,道:“小姐,今晚的拍卖会,会拍卖C.R.先生的空日之光,这已经是C.R.先生打造的第七件作品了,真期待会是什么样子的。”
铃看着镜中的自己,褪去了幼年时期的青涩稚气,镜中的少女已然不再是从前的那副模样。
“嗯,今天,刚好已经是第七年了呀。”铃的语气淡淡,却令海瑟感到担心。
她只好转移话题,把小姐的心暂时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听说今晚,阔尔罗伯特家的小姐也会出席今晚的拍卖会。”
通过镜子看到铃面上疑惑的神情,海瑟继续道:“小姐你难道忘了吗?你与杰西卡在小时曾有过一面之缘。”
“据说杰西卡现在可是长成了有着东方韵味的大美人,小姐你难道不想见见她吗?”
铃这才道:“我当然还记得她。”
那个黑发蓝瞳有着东方血统的女孩,当初见到第一眼就让她印象深刻。
铃:“我只是在疑惑,不是说杰西卡身体病弱不宜出门,怎么突然会想要参加这种人流量庞大的活动,也不怕伤身。”
海瑟替铃整理起最后的头发,“你难道没有听到吗?杰西卡已经大病初愈了,并且前段时间可是在商业街中心高调官宣了她与他们家养子的婚恋,马上就要订婚了。”
铃有点惊讶:“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