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漾在座位上递过49分的物理试卷,等待杨老师的审判。
“张云漾,这道题我讲过啊,这道题我也讲过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还是没听懂。”
张云漾头都不敢抬。
“恭喜你啊,差一分就达到了满分的一半。”
这人嘴巴也毒。
“就你这脑回路,安心读文吧。”
我当然知道自己没有选理的资本,但你肯定读理,那不是就一定会分开。
“杨浅,你说分科后…我们是不是就很难在食堂约饭了?”
“嗯,可能吧。文理科也不在一栋楼,老师拖个堂啥的…还有我…”
杨浅还没说完,就被季一齐喊张云漾的声音打断了。算了,晚点再说吧。
断断续续和季一齐当了半年笔友,张云漾有些疲惫了。课业压力越来越重,季一齐回信的实在是太快了…学霸就是时间多啊。怎么都成绩这么好,池波,汪诗格成绩也好。
就剩我一人,不是在大战数学就是在大战物理。杨浅,你不懂我的悲伤,哎。
接过季一齐的信,张云漾向季一齐宣布笔友暂停。
“为什么不写了?”
学霸,我分身乏术啊,你也不懂我的悲伤。
“马上分科了,要忙学习啊,学业为重。我现在没什么心思探讨文学和伤春悲秋。”
察觉季一齐不悦的神色,张云漾连忙安慰到。
“等分科后我成绩稳定点再说。”
“今晚操场我单独约你说点事情。”
单独!?找我干嘛!?什么事情?不至于因为不当笔友了就要“暗杀”我或绝交吧。
“就我们两个人?”
“嗯,很重要。”
好吧,别自己吓自己,能有啥事。
但确实吓了。
“张云漾,我喜欢你。”
什么!!怎么是表白局??我…
“季一齐,你别瞎说,我不喜欢你。”
“真干脆阿,一秒就拒绝我了。”
是不是有些残忍,季一齐对自己也挺好的,算是一中第一个对自己表达善意的人。
“季一齐,我拿你当好朋友。”
两人面对面站着,有些无措。张云漾在想如何开口结束这局面,第一次被人表白一点也没书里写的那种氛围,只想赶快跑,太尴尬了。
“张云漾,还有一个秘密,我的右眼看不见。”
!!他说什么?看不见,看不见的意思是右眼瞎了吗?但他的右眼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你没仔细看过我的眼睛吧。”
我干嘛没事盯着你的眼睛看,现在我更不敢看了。
“是个意外,整个右眼球摘掉了,现在是义眼。我只告诉了你。”
这么大秘密,我承担不起啊。
“张云漾,你能不能多喜欢我一点,看在我如此残缺的份儿上。”
该怎么办,残缺?什么是残缺?张云漾在脑子里寻找自己关于残缺的认知,从小到大她见过的“残缺”的人只有村里不会说话的哑巴和精神不正常的疯子,都与自己无关,不痛不痒。难怪季一齐有一个笔名叫半个世界的梦,半个世界是这个意思。
残缺?该如何理解残缺的人真诚的喜欢?接受他的喜欢是理解吗?可是不行,我不喜欢他,我喜欢杨浅,无法处理。
“季一齐,我不会觉得你不一样。我们还是向之前一样,好朋友。再对你好一点,作为朋友没问题!”
季一齐勉强一笑,有些苦楚也有着坦然。这话在这一刻伤人也治愈人。
“行行行。我这不得善终的初恋。”
你用错词了…都没恋过。
走过操场最后一圈,回归平静,这一晚也没什么不同。
“汪诗格,杨浅今天怎么没来操场?”
“你失忆了?他走读了阿。”
晴天霹雳,走读?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都不告知我一声。
“你们都知道?以后都不来了?”
“嗯,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搬出寝室那天可是我们帮忙的。”
“那你们居然没人告诉我?!”
“杨浅说他自己告诉你阿…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他没说啊?”
诶?男女主的瓜是不是又要来了?杨浅怎么会没说呢?明天有好戏看了。
然而第二天无事发生,杨浅没事人一样,张云漾也憋着没问半个字。
不对劲阿,下周就要张贴分班结果了,这周可是他们最后在这个教室一起上课了。提前进入离别环节了?
“杨浅,下周就分班了,今天中午大家一起吃个炒菜呗,把张云漾也叫着。”
“嗯,行。我请你们。”
张云漾被通知中午加餐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又加餐,穷人真是没法交朋友,第二反应是杨浅会不会去…
明显男女主都对着桌子上的五个菜不感兴趣,两人也不说话。池波倒是拿起筷子就开始干饭了,汪诗格来回看这两人,真不吃饭阿。
“你们两当雕塑?能不能先吃饭?”季一齐把一次性筷子都拆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再不问没机会了。
“杨浅,你走读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
“奥。我以为他们会跟你说。你现在不也知道了吗?没差。”
汪诗格满脸问号,大哥?你真是甩锅大师啊。
怎么可能一样,我毫无准备,连个告别都没有。
“张云漾,你的土豆肉丝来了。今天可是杨浅请客。”季一齐说着就给张云漾碗里夹了一筷子。
“我不吃!”忽远忽近,飘忽不定的关系和心情,让张云漾烦躁不已。
池波看着一脸无辜的季一齐深表同情,季一齐你说你拿什么赢,连剧情走向都没看明白。无辜的土豆肉丝,无辜的季一齐。
“不好意思,我…我吃。”
我还以为,在你心里我有一点重要。今天的土豆肉丝真的一点都不好吃。
张云漾站在文理科分班的榜单下,沮丧万分。数学还是拖了后腿,没去成文科1班。汪诗格池波都进了1班,季一齐在理科16,杨浅在15。都是尖子生,只有自己掉队。林荫道上枯叶都被清扫干净,树枝光秃秃的,视野开阔了些,操场的草已枯黄了,渲染出冬季的清冷。张云漾一个人走在林荫道上,忍不住加快脚步,真有些冷啊。
经过1班教室门前,汪诗格正在门口用手指无聊的给小花坛修剪枯叶。
“汪诗格,晚上好。”
“离上课还有一会,聊会天呀。”
这么冷还要在门口吹风聊天。
“你听说了吗?有人给杨浅写情书。”
汪诗格,我真是服了,杨浅这两个字现在是我的禁区。
“不知道。”张云漾瞪了汪诗格一眼,没好气的说。
感受到张云漾的怒火,汪诗格心里啧啧了两声,向来在瓜田里上串下跳,不在怕的。
“放假前的元旦晚会啊,杨浅在班上唱了首歌,第二天就有人递情书了。”
呵呵,一分科他就孔雀开屏了。滋润的很,走不走读去不去操场果然一点都不重要。
“你说完没有,说完了我进教室了。”
“差不多了吧。”
算你有眼力见。
池波缓缓朝教室这边走来,看着门口的人,汪诗格肯定又在生事了。
“波,你听说了吗?杨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