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修宴在第四次重置时,遇到了从当地恶霸手中救下他的楚留香。
外面还下着大雪,胡铁花勾住了他的肩膀,满脸笑意:“小宴啊,今年十八了?”
杜修宴不知道胡铁花怎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嘿嘿小宴,你看你长这么大,胡大哥也没送你什么好东西……这不快过年了,胡大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呗。”
“什么好地方?”杜修宴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胡铁花保持着勾肩的姿势拖着人往外走:“走走走,去了你就知道了。”
杜修宴看了眼锅上的鱼,有点为难:“可是我的汤……”
“没关系,你练习厨艺也不急在这一时,”胡铁花忙不迭把人往外拉,“鱼汤就让甜儿妹妹来看着就好。”
起初杜修宴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胡铁花才会连炖汤的时间都没给他。所以,当他被胡铁花拉着站在这幢被轻纱罗幔围绕的小楼前的时候,一时有些失语。
“胡大哥,这里……?”
胡铁花笑得暧昧:“这里啊,是世界上最销魂的地方。”
“寻、芳、阁?”
杜修宴读出了牌匾上的字,无语更甚。
不是啊,胡大哥你让我丢下鱼汤就是为了这?
杜修宴对这地方没什么好印象。
这里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女子的未来,不知道吸收了多少黏腻的欲望,是世间阴暗的集合体,是滋养不堪与罪恶的温床,也是……他无力的起始。
“走,胡大哥带你去开开眼界。”
还没等杜修宴反应过来,胡铁花已拉着他走进小楼。
“等……”
“等什么等!别害羞啊小宴!”胡铁花搂着人大笑出声,“来来来,看看这里的姑娘,喜欢哪一个?那个妖艳的,还是那个清纯的?放心,只要是小宴看上的,胡大哥一定喊过来给你陪酒!”
不,我是拒绝的。
杜修宴沉默。
胡大哥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兴致把他带来这里……杜修宴想起那锅可能快要成功的白汤,一阵肉疼。这或许是他失败的几次里最成功的一次了,无法完全出自自己之手,就像电视剧看到一半被剧透那样,令人抓心挠肝。
杜修宴满脸生无可恋,机械性地被胡铁花拖着往里走。
小楼里纱幔曳地,丝竹管弦奏出淫靡之音。
过了那几层朦胧的薄纱,眼前豁然开朗,可以见大堂摩肩接踵全是人。无论什么时候,这种地方都不会冷清。
这些人围着一个高台,高台上,一袭红衣的女子正翩翩起舞,皓腕雪足,银铃清脆,烛火昏黄,雪色掩映间,她飞扬的裙摆像是层叠绽开的牡丹花,惹来下面一片叫好声。
见两人进来,一个看上去年纪颇大、头戴红花的妇人笑着迎上来:“哎哟胡大爷,今晨起东风我就知道有喜事,原来是您来了。”
“梁妈妈,把你们这最好看的姑娘叫上来!”胡铁花豪爽拍了拍杜修宴的肩,道,“今天只要把我兄弟伺侯高兴了,胡大爷我重重有赏!”
杜修宴试图制止:“胡大哥……”
“怎么怎么?这么多漂亮姑娘,小宴你就一个都没看上?”
杜修宴:“……”
“好嘞!胡大爷您呀,就尽管放心吧!我哪次给您叫的姑娘差了?”梁妈妈娇笑着推了把胡铁花,眼睛在杜修宴身上转了转,“倒是胡大爷您这位小兄弟生的如此好看,可别把我这姑娘的魂给勾走了~”
“哈哈哈哈哈,我家小宴这张脸的确不错,”胡铁花爽朗笑着,揉了揉杜修宴的脑袋,“梁妈妈可不能亏待了我这兄弟啊!“
“自然自然,小公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梁妈妈眯眼笑着,靠近杜修宴,一张帕子扬得带风,脂粉气直往人鼻孔里钻,“小公子,喜欢怎样的姑娘?”
杜修宴不是第一次进青楼了,但被这样调戏,绝对是第一次,顿觉浑身上下哪都不自在:“我不喜欢姑……”
“啊呀,无妨,都有个第一次,一会我们姑娘来了,保管小公子欲、罢、不、能!”梁妈妈像是看惯了杜修宴这样的人,见怪不怪。她语调婉转,暗示性地眨了眨眼,便迈着婷婷袅袅的步伐冲身后喊道,“姑娘们,快出来让胡大爷和这位小公子看看!”
能不能听他说话啊!
梁妈妈话音刚落,便有七个颜色各异的姑娘迎了上来。
嗯,《欢天喜地七仙女》?
不怪杜修宴重点跑偏,实在是既视感太强,美得各有千秋,就连颜色也差不多。
如果她们不要一上来就试图动手动脚就更好了。
杜修宴几乎用上了楚留香教他的轻功,唯恐避之不及般退后几步远离其中那位白衣姑娘的手。想他在面对水母阴姬时也不曾那么狼狈!
“啊呀小公子这么害羞做什么~”白衣姑娘娇嗔。
另一边的蓝衣姑娘直接掩唇轻笑:“小兔子一样,真可爱。”
啊,姐姐,你把一个一米八多的男人比作小兔子是认真的?
“啊呀这唇怎么比姑娘家的还好看,”橙衣姑娘眯眼调笑了句,以扇掩面,也冲杜修宴伸出手,“来嘛小公子,喝个酒而已,姐姐们又不能吃了你。”
紫衣姑娘则暧昧一笑,附和:“就是就是,要吃,也不能在这~”
紫衣姑娘的话一出口,几位姑娘便仿佛得了什么趣事,一齐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胡铁花揽着他的肩也跟着笑,杜修宴浑身不自在,脑子里更加惋惜那锅鱼汤了:“胡大哥,鱼汤也快好了,我看要不我先……”回去。
“别管什么鱼汤了,来这里的哪个还在乎鱼汤呀。”白衣姑娘趁机凑上来,巧笑嫣然,轻薄纱衣根本遮不住什么,风光半露不露,“小公子,还是让姐姐教教你什么是极乐罢。”
“不用。”杜修宴实话实说,“今天的鱼汤要是成功我就会很高兴。”
“……”
这话说得,不光白衣姑娘,在场都沉默了。
是要多不解风情才会在这时候来上这么一句?
不,不只是不解风情的问题,这脑回路也得让大夫来好好看看吧?
白衣姑娘的表情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杜修宴的右手腕被人攥住,往后狠扯了一下。
这个动作使他当即脱离了胡铁花的“桎梏”,也与那白衣姑娘离远了些。
杜修宴一个踉跄,松了口气,还没回过神,清润的声音就自他身后响起:“小弟年幼,面皮薄,姑娘还是别戏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