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将目光落到杜修宴身上,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气定神闲的笑:“那阿宴,你是如何想的?”
他温和注视着杜修宴,语气同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丝毫侵略性。
楚留香显得那样平静,仿佛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只有微微攥紧的手出卖了他。
身为现代人,杜修宴对同性相恋其实并不排斥,只不过一下子轮到自己身上有一点点不太能适应,但如果对象是楚留香……
【系统建议宿主按心意走】
许久没有主动开口的系统突然出声。
杜修宴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这是可以的么?不会影响任务?】
系统沉默了会。
【不会】
【……会影响楚留香么?】
系统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宿主如今的选择,同样不会影响本位面气运之子】
那时的杜修宴还在高兴,也就没注意到系统特意避开的话题以及模棱两可的回答。
虽然系统喜欢话说一半,但它从不撒谎。
后来,杜修宴才知道为什么系统能在那时候那么笃定地告诉他“不会”。
如果这一轮回杜修宴任务完成的可能性是0%,那么无论杜修宴接下来做什么都没法改变注定失败的结局。
“按心意走”,这是系统对杜修宴作为自己的宿主,仅剩的仁慈。
见杜修宴一直沉默,胡铁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七上八下。不是吧,他猜错了?杜修宴这小子其实并不喜欢老臭虫?那他这算坑了自己好兄弟?
胡铁花瞥了眼楚留香。
作为“流氓中的佳公子”,楚留香很少有失态的时候,连礼貌的笑都维持不住更是少见,更别说像此刻这般,笑得又丑又做作。但他仍站得笔直,手在身侧攥得死紧,也不肯把面上的“笑”放下,胡铁花都怕他在掌心掐出血来。
“罢了。”
最终还是楚留香长叹口气。
估摸着杜修宴是因为不愿意,却又不知道怎么拒绝自己才一直沉默,他贴心开口:“阿宴,你……便当今日没有听到此事吧。”
楚留香向来会是这般为别人着想的。
但是,等等?
杜修宴不淡定了。
什么叫做“当今日没有听到此事”?
不是他说什么了就要“罢了”?
不行!
“楚大哥!”杜修宴一着急,慌忙上前两步,在楚留香想要离开前扯住了他的手腕。
楚留香顿下步子回身看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腕子掩住血痕,目光依旧是温和的,仿佛把手心掐出血的不是他:“怎么了?”
因为慌乱,杜修宴的脑子一片空白,嘴上也就语无伦次起来,只想着把自己所思所想一股脑让眼前人知道,急急开口:“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是。”原谅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母胎solo吧,他实在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杜修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舌头不听自己使唤。
楚留香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杜修宴有几分挫败,这感觉在他实力慢慢强大后已经很少有了。
他急得舌头打结,长马尾越过肩胡乱扫上了楚留香的指节。
楚留香隐约猜到了杜修宴要说什么,反而冷静下来,也不催促,就这么安静看着杜修宴等他开口。
鹅黄纱绢罩着的红烛跃动盈盈流光,少年郎的脸被烛火映亮,像落了半个月亮。
一朝深陷,情不自已。
杜修宴深吸口气,目光坦坦荡荡:“我想同你一直在一起。”
在那双眼睛里,楚留香看到了同样浸着光的自己。
哦,他明白了。
楚留香笑起来。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对于楚留香和杜修宴在一起这件事,雪儿表示:心累。
谁懂啊家人们?谁懂她听到杜修宴那一句“今天的鱼汤要是成功我就会很高兴”时的“救赎”感?
真想敲开杜小公子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自信,直到遇见杜小公子惨遭职业生涯滑铁卢。
对牛弹琴不外乎此!
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怀疑自己的魅力。
还好这两人最后在一起了,至少还有个结局能看不是?
送佛送到西。
趁着几人不注意,雪儿把杜修宴拉到了一旁,一脸神秘地从袖子里掏出了本书塞给他。
“雪儿姐姐,这是?”
雪儿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我的经验之谈。”
杜修宴翻过看了眼书名,写得龙飞凤舞,他一时没能认出前面两个字,疑惑道:“……三十六式?”
“对!熟读,千万熟读!”雪儿叮嘱,又冲人眨眨眼,笑,“实在不行两人一起研究,虽然我觉得楚公子多半不需要。”
看着杜修宴狐疑的眼神,她笃定:“放心,不会后悔的。”
杜修宴半信半疑收下,出于礼貌还冲人行了个礼:“多谢雪儿姐姐。”
雪儿高深一笑:“小公子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杜修宴:“?”
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