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中,清风刀客因武功比不上楚留香和杜修宴被排除在选项外。
“饵”处境凶险,别说现在了,就算之前还将人当作幼弟时,楚留香都不会让杜修宴去冒这个险。
杜修宴清楚。
所以赶在楚留香前,笑着开了口:“楚大哥,我们抽签吧。”
“抽签?”
杜修宴颔首,走到一旁放了纸笔的桌子边,背着楚留香伏案做了些什么,最后回来时,他的手中多了个布袋。
杜修宴举着布袋回到楚留香面前,晃了晃。
狡黠的笑意从唇角一直蔓延到眼睛里:“抽到写了字的便做‘饵’,如何?”
见楚留香皱眉,杜修宴继续道:“我知道。我与楚大哥既心意相通,那么不想让对方深陷危险的心情自然也相同。”
杜修宴认真看着他,递上布袋:“既然我们都无法说服对方,不妨把一切交给天意。”
楚留香没动。
杜修宴轻叹:“好吧,那我抽。”
说着自顾自把手伸进布袋,掏出张纸片拆开。
他的动作很快,没有给楚留香任何制止的机会。
看了一眼后,杜修宴将纸举起来,笑:“看来楚大哥抽到的应该是无字签。”
杜修宴手中纸上,愕然有个墨水写就的“一”。
楚留香笑了。
“阿宴,你忘了么?你九岁的时候,用这招让老胡帮你洗了三个月的衣服。”
楚留香道:“我猜,布袋里都是无字签,而你手中这张写了字的,应该早就被你藏在手里。”
“我先抽,是无字签,你先抽,便将这张纸拿出来。”
杜修宴:“……”
杜修宴还真是忘了。
他跟楚留香在一起生活了太久,回忆多到数不完,这件事也不过是他们打打闹闹的日常之一,他自然不会刻意去记。
没想到,楚留香会一直记得。
小把戏失败。
果然还是得说服楚留香才行。
杜修宴重重叹了口气,将布袋放到一边,接着上前一步环住了楚留香的腰将头抵在他肩上。
这是个有些示弱的姿势。
“楚大哥。”杜修宴埋在楚留香颈侧的声音闷闷的,似乎有些委屈:“你是不信我么?”
不让我去,是不信我的能力么?
楚留香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蜷了蜷,默了会,语重心长:“不是不信,而是其中风险未知……”
“楚大哥,我想站在你身边。”
杜修宴轻声道:“不是作为需要你护在身后的幼弟。”
“而是作为爱人,我亦想护你。”
……
总归,最后是杜修宴当了“饵”。
进入商队后,杜修宴便开始故意露出破绽,与商队众人交好,试探他们。
阿刺的到来让他更加确定这个商队中有“他们”的人。
只是被当成楚留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行吧,主要效果不错,“调虎离山”很成功。
杜修宴看向商队中间,笑容灿烂,忽道:“郑兄还打算藏到几时?”
楚留香顺着杜修宴的视线看向人群中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之前说过,商队中只有一人姓郑。
被点名的商队首领一僵,面上的笑带了点不自然:“黄兄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杜修宴依旧笑着:“郑兄以命相护,杜某甚是感动。可惜郑兄只是想通过杜某引出楚大哥,真令人伤心。”
杜修宴虽然嘴上说着伤心,面上却是半点没有“伤心”的样子。
商队首领僵笑:“黄兄弟,我实在不明白你的话。”
杜修宴叹息:“杜某愚钝,医术不精。但……恰好认得郑兄下在酒中的药。”
当时事发突然,杜修宴没有机会确认,便先留了个心眼,转移话题没有喝对方递来的酒。
“不久前才吃了它的亏,杜某不得不好好研究一番。”
“不料竟真能用上。”
毫无破绽,本身就意味着破绽。
真的会有商队首领完全不知道自己运送的是什么货物吗?
反正杜修宴不信。
——不是粗心大意,便是掩饰得太好。
突围狼群中,杜修宴特意找他商量。
谈话间他心思缜密,安排有条不紊,与“粗心大意”相去甚远。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种可能。
眼见事情败露,商队首领也没再装,目光上移,与杜修宴对视,也笑出来:“原来你那时就有防备了啊。”
“郑兄体谅,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你怎么还愿意继续陪我演戏?”
“郑兄想引出楚大哥。”杜修宴笑眯眯道,“杜某亦想引出郑兄背后之人。”
商队首领嗤笑了声:“你说恩赫?”
“当然不是。”杜修宴摇了摇头,“若非要做个比喻,郑兄与这位恩赫大人就是被蝉吸引注意的螳螂。我们想引出所有螳螂确认数量,蝉就得显得更诱人一些。”
杜修宴道:“郑兄,你说是也不是?”
与此同时,清风刀客带着一队人马在杜修宴身边“吁”了声,马蹄扬起细碎草屑。
清风刀客大约带了二三十人,都是那位太子笼络的江湖人士,只是其中,有匹马突兀空着,应该就是楚留香先前乘坐的那匹。
——我众敌寡,宜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