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恩克向王室护卫队递交了辞职申请,等待通过的日子里都在家中睡觉。他只上半天的班,护卫队的工资就只能拿一半,这些钱他用来买了一件新制服。
埃恩克的衣柜里挂满了制服,清一色的黑,除了花纹没有太大区别。
米达曾经想过为他买一件艳色新衣,被埃恩克拒绝了。他表示:“我倒是想买一件鲜红色,就像我的眸色一样,不过冰族人貌似不大喜欢这个颜色。”
当然不会喜欢了,明艳的鲜红会污染纯洁的雪原,让人们回忆起多年前的战火。
埃恩克挑了一件深黑制服换上,他对衣服和长靴相当讲究,换好以后会在镜子前欣赏一二,确保衣服没有褶皱,腰带系得恰到好处,银色长靴则要锃亮舒适,不能沾染半点污渍。
埃恩克屋子中的全身镜是改造过的,比市面上成人使用的镜子矮一截,可以完整照到他脖子以下的部位,方便他对衣冠的整理,同时也避免了镜子直接照到他的脸。
尽管他同样认为自己露出的右脸英气逼人,但讨厌面具下的左脸让他连带着讨厌整张脸了。倘若没有必要,他不希望有镜子窥视他的脸庞,这个习惯从他年幼时就保持到现在。
刚打理好,楼下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米达气喘吁吁地道:“奥伦殿下……”
埃恩克淡淡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米达推门而入,急冲冲道:“我刚刚路过街巷,看见霍索修斯了!他肯定是来找您的,我就赶紧抄小道赶回来了……王子殿下,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演些什么?属下还没有准备好。”
埃恩克勾唇一笑,“啧,这么快。”
眼下过了半个月,估计霍索修斯刚从雷伊那儿回来,便马不停蹄地来找自己了。他肯定是知道185去世的事情,特地来宽慰自己的。
冰龙去世对他根本没什么打击,既然能够帮助自己增进感情,185也不算白白死去了。
埃恩克微微一笑,吩咐道:“米达,等霍索修斯来了,你就告诉他我伤心过度病了,而且我暂时不想见外人,让他回去。
“他不会轻易离开的,你便说你今日要去做生意,假意离开,这个时候他就没有理由留下来了。第二天霍索修斯肯定会再来,你躲在家里不用答话,剩下的交给我就是了。”
米达疯狂点头,“是,属下都记住了,一定完成您的任务!”
……
霍索修斯在集市上购买了两盒水果,准备前去探望伤心的埃恩克。
可怜的185,自己离开以前还是活蹦乱跳的,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如此消逝。埃恩克那么喜欢冰龙,此时此刻应当悲痛极了。
霍索修斯感到非常懊恼:他既缺席了185的葬礼,又没有陪伴埃恩克度过哀伤的时刻。
咚咚咚——
霍索修斯上前敲响了木门。
开门的是埃恩克的二哥米达,少年一脸吃惊将他请进来,“王子殿下,您怎么亲自到访?快请坐下。”
“埃恩克呢?”霍索修斯的目光越过米达望向二楼,光线昏暗,看不清深处的景象,“我很遗憾现在才得知185的事情,特地来看看他。”
米达垂下毛茸茸的卷发,撇着嘴巴,表情阴郁忧愁。
见此情形,霍索修斯赶忙问:“到底怎么了?小埃他在哪儿?”
米达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殿下,您还是回去吧。我的弟弟他伤心过度,再一次病倒了,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还说暂时不想见任何人。”
“连我也不见吗?你去告诉他是我来了,我有话对他说。”
米达摇摇头,口气笃定,“不,我的弟弟谁也不想见,他说他很想念185,要一个人静一静。”
霍索修斯沉默片刻,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子上,“这些是小埃喜欢吃的水果,劳烦你交给他。”
里面装着新鲜的青果和酸葡萄,米达看了两眼,道:“我会的。”
霍索修斯的目光一直锁在楼上,他还没有死心,“小埃是在休息吗?倘若方便的话,我可以等他醒来……”
“恐怕不行呀,霍索修斯殿下,我要去城外做生意,得马上动身,实在没时间招待您,非常抱歉。”米达一边说,一边整理着手边的行囊,一副急于出门的模样。
“……好吧,那打扰你了。”
霍索修斯最后同他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木屋中,米达长吁一口气。
*
咚,咚,咚——
翌日午间,木屋的大门再次被扣响。
“奥伦殿下,他果然又来了。”
米达按照埃恩克的吩咐,偷偷躲在二楼,没有去开门的意思。
“嗯。”埃恩克正阅读到小说中的高潮部分,语调漫不经心。
米达谨记昨日的安排,便问:“您不是下去开门吗?”
“不是现在,让他等着。”
“为什么呀?”
“我在星露森林等了他十年,现在换他等等我,难道不行么。”
米达瞬间义愤填膺,“非常有道理,他就是活该!”
楼下的敲门声持续了一阵,霍索修斯问:“有人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