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禅院甚尔一直以为和镰刀说话是霞岛星紘的恶趣味,直到他刚才主动拿起镰刀。
这玩意竟然真的会说话。
握住镰刀的时间大概只有三四秒,耳边却传来了聒噪又密密麻麻的——‘为什么我要被这个家伙使用星星你倒是说句话啊回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恶你不爱我了吗你真的要把我转手送人了吗早知如此当初就不成为你的武器了啊等等我好像要飞了——’。
好吧,他承认,将镰刀扔出去有一部分原因是这玩意实在太烦了。
禅院甚尔掏了掏耳朵,随便应付:“不客气。”
镰刀:?
镰刀发飙了,在女生手里蹦来蹦去想要造反。
霞岛星紘只能‘好啦好啦’的安慰着。
哈……这两个人,是搞漫才的吗?
拜尔有点想笑,但是伤口好痛,笑不出来——还被捏着脑袋强行抬起了头。
这人看着好眼熟啊……拜尔用力的眨了眨眼。
等等——
他不是那个有名的赏金猎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难道有人出重金委托他灭了Q吗?还是……
拜尔想到了更糟糕的一种可能性——他们撞目标了。
他沉默了几秒,在职业道德和小命之间徘徊。
——果然还是命更重要一些啊!
“你、你也是为了那个而来吗?我们商量一下,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提供使用它的方法……这可是我们组织特有的情报,如果使用不当的话唔!!”
“那个女人呢?”
“女…啊痛痛痛痛——我不是在回答问题了吗?”
“废话太多了。”
拜尔:……
他怀疑术士杀手可能压根就不想知道真相,只是想整死自己。
“我说……求你了让我说吧——”
一旁的霞岛星紘并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说了句:“甚尔,我们走”。
……走?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拜尔的心理防线。
他坐在地上剧烈挣扎,试图抓住其中一人的裤脚——
“你们两个魂淡!不许走!听我说——听我说啊啊啊——!!”
*
糟透了。
幽长小巷中,藤原祥停下沉重的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白发老人背在身后,橘千夏被他抱在怀里,无论是身体的负重还是能力的负荷,都让他有些承受不住了。
“你把我放下吧,这样下去我们谁也逃不了。”橘千夏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使用方法,留着我也没有用,还不如把我丢下。”
“丢下你,让你被他杀掉吗?”危险当头,藤原祥却意外冷静,“是我把你带过来的,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
藤原祥无法给出绝对的保证,毕竟杀过来的那个男人拥有碾压他的力量。
他能做到的只有跑。
但,他真的能跑掉吗?
在橘千夏看不到的一面,藤原祥露出迷茫的表情。
为什么这些倒霉的事总是会被他碰到呢?
莫名其妙的被献祭,好不容易活下来后,本打算金盆洗手,母亲却中了不知名的诅咒,书籍、人脉,全部都找过了,还是根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关键时候,又是一条陌生的短信发来,说橘千夏手中拥有能够解开诅咒的咒具。
他不想相信的,但母亲的症状已经无法再拖下去了,脸上的斑纹每天都在蔓延,前辈说最多再坚持两天,就会变成一个半人半诅咒的怪物。
那可是知道自己找了一份稳定工作便开心地掉眼泪的妈妈啊。
所以即便是陷阱,他也认了。
但是,但是……
藤原祥绝望地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腿也好,术式也好。
坚持不下去了。
啊啊……临死前还要害死一个无辜的人吗……
他真的,活得太失败了吧——
“你在发什么呆呢?”
肩膀被狠狠地推了下,那道原本会直中眉心的攻击落空了。
藤原祥顾不上被磕到的脑袋,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强撑的疲惫,满腹的委屈,全部都爆发了,他嘴一撇——
女生有些嫌弃,“打住。”
好吧,救世主发话了,他又把眼泪憋回去了。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霞岛星紘掂了掂手中的胁差,“我现在有点好奇了,到底是什么稀奇物件,能引得这么多人出手……”
“你说是吧?”
她指向刚才出手的男人,挑起的眉头下是一闪而过的厌恶。
“加茂崎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