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他说了一段话:“不管你有没有打扮得惹眼,那些看你不顺眼的人如何都会找纰漏,不如让他们看看我和娘亲重视你,大家相处时起码明面上不落你的面子。若叫他们以为我只是玩……想必那些人更会轻视你,我不想这种情形发生。宫里拜高踩低,宫外何尝不是,贵族家里是如此,百姓家里也是,不受重视的穷亲戚谁想来往又给多少脸面……”
此次我随他非常隆重正式地见长辈也好,便不再推拒了。不过因为他给我买了好些头面,出手那么阔绰,什么金啊银啊的宝物,从我没正式入门开始就往我房里堆。我听屋外的丫鬟气愤地说过,袁老爷那些妾室因为嫉妒我,她们传我在青楼学了些腌臜事把少爷魂都勾没了,她们还在背后笑话我是天足,是个不缠脚的粗鄙女子,果然是轻浮不受管束的野鸡,这样的天足女子怎么能嫁入袁家呢?哪怕是做一个妾室……
可我偏偏是很正经的隆重打扮出场,没有他们想的那样不堪,除了袁大夫人待我尊重且疼爱,袁家那些同为妾室的老女人在见过我后,回头又传言我在闺房中不知羞耻,未婚就先将袁清山在床榻上怎么了。
他们的嘴是真龌龊,听得我失笑,我院里那些知道我和袁清山清清白白的下人们都听不过去了,于是他们帮忙向其他院子里的人们澄清,我是个规矩的姑娘。
袁清山自然听说过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他先是去了袁老爷那些妾室面前,话里有话地提醒了她们一通,等他回来见到我时对此事说话说一半,想起什么他又微微红脸,我不在乎谣言,反而偶尔在言语上逗他。
因为我很满足于袁家主母和大少爷暂时带给我的尊荣,就懒得与那些无聊的老姨娘们计较。
我初次见袁大夫人那一面的时候,袁清山很是费尽心思把我好好打扮了一番,当我看着铜镜里亭亭玉立的自己,一时恍惚起来,仿佛看见我在将军府养尊处优长大后的模样,我还真像是原来的一位大小姐。
袁清山便与我并肩而立,前往正厅见人。
大夫人要求老爷那些妾室也得出席,至于袁老爷不知是在忙,还是因为不满意我而没有出现。我初次见到那位专门迎接我的贵妇,她正坐在堂屋的主位上面张望外头,她似乎比我还早到一些时候,便喝着茶耐心等待晚辈。
我跟随在袁清山身边,瞧见赵林容也打扮得很庄重,她头上珠钗比较素美,应是插戴婆专门为她搭配的秀丽样式。她脸上虽然化了得体的妆容,扑了些厚粉胭脂掩饰本来面目,但是还是看得出来有淡淡的病气。
赵林容先与儿子打了招呼,他们才把话题引到我身上,我行礼见过诸位,便主动先敬茶给大夫人,随后她再以礼相待吩咐丫鬟给客人上茶,请我也用茶,我便回礼再用双手接过茶水小喝。
我们和各位长辈说笑之间,赵林容慢慢将我拉到近处打量,她忽然温和地摸了摸我的脸颊,一脸欣慰地说:“好孩子……你长得很像你娘……”她透过我好像在注视她的故人。我回头稍微侧看袁清山一眼,他一副之后再给我解释的表情。
袁老爷的那些小妾在深宅大院里早就各怀鬼胎,不过大部分姨娘在明面上对我还算客气。只有一个打扮妖艳的二姨娘不太客气,她出言不逊地问:“好姐姐,她像罗夫人吗?我瞧差远了,她哪里像了?咱们袁家如今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门,让我伤心,真是什么脏的都能说成干净的……我们几个好歹也是从正经人家出身……”
她似乎以为大夫人说的是,我长得像我新认的义母罗夫人。我有一瞬间也这么以为,但在我看了清山一眼后,开始莫名感觉到赵林容说的应是我的亲生母亲叶素离,由此我在内心发问,她们难道认识?大夫人是我母亲的旧友吗?可我小时候好像没见过她呀。
袁老爷的妾室出言讽刺我,赵林容比较护着新来的晚辈,她不紧不慢地喝茶回敬小妾:“确实,你作为长辈说完这些话好像干净了似的,有些人还不如我以前养的那只猫,我喜爱的猫可是有高贵的血统,只是明珠蒙尘不被人知道罢了。”
那小妾被大夫人噎到没再说我什么,有些意外赵林容如此护着我,不过她看了看袁清山,才一副懂了的表情对赵林容说,姐姐,你就宠他吧,不像话。
她便不乐意地声称,她身子不舒服先回房歇息了。她不想在这待着,赵林容也不再逼她。
听说赵林容抱恙已久,很久没有出来见客了,她今天好不容易出山,选了个好日子专门接见我,也是威慑后院让大家对我客气些,后来袁家上下几乎都不在明面上排斥我。
我们都知道,大老爷的有些小妾不服气闹的是什么。袁府里那些下人们日后有的称呼我如夫人,也有的叫我小夫人,因为大夫人和少爷的态度,他们在平时都比较尊重我。
只有袁老爷的那些妾室觉得我出身于鸣绣坊,完全不如她们清白,于是她们通常在私下里只称呼我婢妾,并且说我很多坏话,左不过又是那种编排青楼女子的闲话。
唯独我的大丫鬟支依趁没有别人在屋里的时候,她常叫我小姐和姑娘,仿佛我还没有彻底来到袁家做妾,只是做了他们的表小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