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觉得自己一时之间向袁家索要得太多,这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便决定暂时不开口,以后另找机会说吧,现在先服侍病重的婆母赵林容要紧,也要先回报善待我的大少爷。
“月白,这是真的,我真的想留在你身边安心过日子,也想敬爱地陪伴你的母亲照顾好她,我能回报你们的不多,唯有以身相许和孝敬长辈了。你们待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我对袁清山真切地说,“所以月白哥哥,我请求你一定要收下我这些年攒的钱,填补你们的亏空,我求你了,不然我心难安,怎么吃得下、睡得着呢?是我连累你们了,我是不是一个灾星啊,哪有我的地方,哪里就容易出事。从前我也在想,是不是我藏汉服害到了家里,我真不该……好像我活着就是一个错误……”
“我不许你这样说,你怎么会是灾星呢?你是我和娘亲的福星,有你在家里活得好好地陪我们,我们就高兴知足了。”袁清山按住了我的宝箱匣子,他心满意足道,“卧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也知道你的好,你这些年卖艺迎客攒下的钱不容易,总之你的钱,我是不会收的,我娘也绝不会答应,若被她知道我拿了你的钱,她肯定会不开心地批评我,你这不是让我找骂吗?你如果真想回报我们,就让我们一辈子照顾你,好吗?”
我摇摇头还是苦苦央求袁清山收下我的钱财,他也是个犟脾气死活都不肯收。最后,我只好折中将那几张数额较大的银票塞到了他手中,半真半假地说道:“我赚钱不容易,你们就容易了吗?谁挣钱都不容易,你起码就收下我的一小部分钱,让我求个心安吧,这几张银票也不过是我卖了几次艺赚来的,不算辛苦。我真的求你了,你和母亲就收了我这点零花钱,当是我对你们的一点心意,也是孝敬婆母的。”
我愧疚地求了那么久,袁清山总算勉为其难地收下了这几张银票。他再次抱紧我,温声说道,那好吧,他改天找个由头把银票送给母亲。
可是事情又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改日,下人来报说,我那天交给袁清山的银票,少爷对大夫人说是老爷为前些日子与她吵架,专门弥补给她的零花钱,反正袁老爷以前也确实这么做过,少爷就把那几张银票全给了大夫人。可是第二天,放在赵林容那里的银票连带其他珠宝首饰,竟然全都不翼而飞了!
于是,袁清山大动肝火地带人翻查袁府上下,唯独没有来我这里查过。那几个不悦的老姨娘又传,说不定是我偷的钱和首饰呢?府里可从没出过这等盗窃事件,谁一回来就出了这事,这不就摆明了是谁偷的吗?
袁清山只好对大家宣布,那几张大额银票本就是我的钱,他就是为了我和赵林容找钱票和首饰!并且他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不可能有机会去偷盗自己的东西,而且我初来乍到,我身边的丫鬟和小厮都是袁清山亲自挑选和安排的人,袁府里没有人能为我做出这种事情。
而我又是惊怒又恐惧,难不成那臭土匪真在袁府安插了眼线?他真有那么不简单吗?手能伸那么长吗?还是此事只是巧合出了个意外的家贼?横竖我都快要被活活气死了。
我气得马上带丫鬟抱上自己的财产,匆匆赶到主院,便将全部的钱财和珠宝首饰都亲自交给了赵林容,诚心诚意地想弥补她被盗走的那些首饰。赵林容果然不肯收晚辈的积蓄,我跪下求她收了吧,全了我的心意。
这些日子以来袁府内忧外患,将赵林容折磨得不轻,她强打起精神冲我露出和善的微笑拒绝到底,虚弱的她非要扶我起来,同时笑话我怎么跟梦里的素离一样存心让她难受?她知道我的孝心,也劝我别多心地送来所有积蓄堵住别人的嘴,她已经知道儿子交来的那几张银票是我送的,他们断不会怀疑是我在盗窃,毕竟袁清山就是我的人证。
袁清山领着浩浩荡荡的人手,在袁府上下仔细搜查,都并未找到失踪的银票和贵重首饰,此事成了悬案。
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是霍有秦能干出来的事,他真是一个乌龟王八蛋,一个讨厌至极的扒皮,我亦很后悔对纸条上的内容不以为意,再次引来了祸事牵连婆母,我那时就应该只把自己的一部分钱交给他们,可是我原先想着霍有秦的几张大额银票,不就是相当于从袁府勒索来的吗?应该物归原主啊。
若不是顾及山寨里那些汉人百姓,我必定要报官去端了霍有秦的老窝,就算不知道土匪窝的路,可我能大概画出他们的寨子是什么样子啊。那臭土匪实在欺人太甚,管他和我有什么渊源,不教训他,让人难以咽下这口恶气。
可我对上霍有秦那混蛋就无可奈何,除了他的名字,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也联络不到他,更不知他在袁府里安插了什么人。旧仇未报,又来了新仇,我命苦得很,怎么那么多累积的仇报不完呢。
袁清山其实也很想带兵剿匪,他先前已经问过我有关于土匪窝的事情了,只是那时我想起韩明儒透露说,霍有秦寻了我好几年,我便觉得霍有秦掳我是别有用意,而且亦敌亦友。以及山寨附近住了很多汉人老百姓,我怕以清军的残暴,如果他们按照山寨的样子真找了过去,一去就必定殃及无辜,肯定如入关时那样屠杀无辜的汉人百姓。
我当时就对袁清照实说了,我不知道他们的土匪窝在哪里,他们一直蒙着我的眼睛,我没有看见来回的路。我唯独撒谎说,我被土匪一直捆在屋里并蒙了眼,就算后来身上松绑了,屋子里依旧乌漆嘛黑,更不晓得周围是什么模样,最后也并未透露霍有秦的名字。
我想处理霍有秦此人,也真是复杂棘手。我又留心想了想,万一不是他干的事,岂不是殃及池鱼,还是保守应对为好。
我想破了头,也只得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走一步是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