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记应抬眼,锐利的目光扫向安梦成,那眼神里带着催促与警告。
安梦成心中了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是严肃:“李恒,你当真要好好思量了。最重要的是,你如今这状况,已是油尽灯枯的边缘,再拖下去,或许哪天睡着了,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李恒微微侧过脸,水汽氤氲的眸子对上燕记应那双写满焦灼与霸道的眼睛,他看见她眼底深处那份不加掩饰的担忧,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我,知道了。”
李恒这一觉睡得太久,太沉。
他像是沉在一片冰冷黏腻的黑暗里,身体轻飘飘的,又像是被无形的重物拖拽着,不断下坠。他梦见自己明明是睡在床上,身下却忽然裂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惊呼一声,直直地掉了进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旋转的黑暗,失重感攫住了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紧,又像是空荡荡地悬在胸腔,找不到落点。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任由自己在这永无止境的坠落中惶然失措。
这无尽的坠落,将他拖回了更久远、更不堪回首的记忆深渊。
曾经,他也曾有过一个天乾朋友。他一直以为那份情谊是纯粹的,是可以跨越性征差异的。他们有着共同的信仰,能够一同在战场上抛洒热血,保家卫国……那曾是他灰暗生命中为数不多的亮色。
可是,那个人,那个他曾视作知己与战友的人,却亲手将他推入了地狱。
记忆的场景骤然清晰。是任务结束后短暂的休整,空气里还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余味。他记得那人脸上带着平日里爽朗的笑,说着犒劳的话,递给他一囊水。
然后,一切都变了。那张平日里带着爽朗笑意的脸孔,为何会变得如此狰狞可怖?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粗暴地推倒在冰冷坚硬的草垛上,枯草刺痛着他的脸颊和裸露的皮肤。他惊愕地抬头,对上一双充斥着浓烈欲望与占有的眸子。
属于天乾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滚烫气息铺天盖地袭来,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死死罩住,让他无法呼吸。
“不……你要做什么?”他颤抖着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回应他的,是对方更加粗暴的动作。他的衣领被撕开,冰凉的空气瞬间侵袭了他的皮肤。然后,他感觉到来自身后的压迫,那人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背,一只手粗鲁地扳过他的头,迫使他露出脆弱的后颈。
恐惧缠住了他的心脏。他终于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了。
“不!不要!”他尖叫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后颈最脆弱的腺体处传来剧痛,尖锐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刺破皮肉,深深嵌入。
那一瞬间,李恒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撕裂了。异样的、不属于自己的强大气息,如同滚烫的岩浆,蛮横地、不由分说地涌入他的身体,冲刷着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
那是天乾对地坤最原始、最霸道的占有方式,是刻入骨髓的标记。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强行烙上印记的牲畜,所有的尊严和意志都被那股陌生的气息碾碎。他徒劳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推拒,却撼动不了那铁钳般的禁锢分毫。
眼泪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尘土和草屑,在他脸上冲刷出狼狈的痕迹。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哀求从喉咙里溢出:“……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不要这样……”
那人却置若罔闻,反而更加用力地嘶咬着,直到那股陌生的气息彻底充盈了他的腺体,在他的灵魂深处打上屈辱的烙印。
“阿恒!阿恒!”
朦胧中,一张脸孔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