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其余伤兵的目光更是如狼似虎,灼得他背脊发烫。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端起那碗深褐色的药汁,碗沿粗糙的陶器边缘硌着他的指腹。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通红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然后仰头,将一口辛辣苦涩的药液含入口中。那药味极冲,瞬间便麻痹了他的舌尖,苦得他几欲作呕。他强忍着不适,身体微微前倾。
昏暗的光线下,他清瘦的脸庞离燕记应越来越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与草药味混合的气息,还有他呼吸间带着的药液的苦涩。燕记应微微仰起下巴,苍白干裂的唇瓣微微张开,眼神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恒的嘴唇有些颤抖地贴上了她的。她的唇瓣比他想象中要柔软一些,尽管带着病中的干燥与微烫。他笨拙地将口中的药液渡过去,动作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僵硬与窘迫。
药汤刚刚流入燕记应的口中,那股浓烈的苦涩让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但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点燃了某种兴致。她吮吸着那药液,喉咙滚动,咽下几口。紧接着,趁着李恒因渡药而微启的唇齿,她那灵活的舌尖便大胆地探了进去,像一条狡黠的蛇,勾住了他的舌,放肆地搅动、吮磨。
李恒浑身一僵,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烟花炸开,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舌尖的湿热与柔软,以及那带着侵略性的挑逗。她的气息,混合着药味,铺天盖地地将他笼罩。他本就红透的脸颊瞬间像是要烧起来一般,连耳根都烫得惊人,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退开,可燕记应却像是早已料到,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攀上了他的后颈,指尖微微用力,不让他有丝毫逃离的机会。
她一边贪婪地吮吸着他渡过来的药液,一边用舌尖在他口中攻城略地,极尽挑逗,将这喂药的过程无限拉长,充满了暧昧与狎昵。
如此反复数次,一整碗药汤终于见了底。
当李恒终于得以退开时,他已是气息紊乱,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平日里总是抿着的薄唇,此刻红肿微翘,泛着水光,像是被蹂躏过的花瓣,鲜艳得刺目。
那张总是显得有些木讷的脸庞,此刻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眼神更是狼狈不堪,闪躲着不敢去看燕记应那得意洋洋的眼神。
这小两口腻腻歪歪的,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了,医帐里安静下来,大家各吃各的,连交谈声都小了下来。
医帐内,喧嚣与暧昧渐渐沉淀,只余下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与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李恒脸上那阵滚烫尚未完全褪去,唇瓣还残留着被她蹂躏后的微麻与肿胀,心跳也未从方才那近乎窒息的亲密中平复。他垂着眼,不敢去看燕记应那双含着促狭笑意的凤眼。
燕记应却懒洋洋地靠着,脸上带着得逞后的餍足,她伸出手,指尖带着病后的微凉,轻轻搭在了李恒的手背上。李恒下意识地握住,他掌心温热粗糙,想替她焐一焐。
谁知燕记应指尖一转,反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两根冰凉的指头精准地按上了他的脉门。她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眼倏地眯起,专注地在他腕上探查,视线在他依旧泛红的脸颊和沉静的眉宇间来回逡巡,眉头越拧越紧。
帐内的安静被她骤然拔高的一声尖喝撕裂:“叫军医过来!”那声音又急又厉,全无方才的慵懒,惊得帐内众人皆是一震。
李恒被她这声喊得心头重重一跳,见她身子晃了晃,脸色也因激动而更显苍白,连忙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背,急切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燕记应却猛地扭过头,一双凤眼瞪得溜圆,里面翻滚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有惊、有怒,还有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她扬手,照着李恒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咬着后槽牙,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该问的是你自己!你!李恒!你多大的人了,肚子里揣着崽子,还敢跟着上战场!我的心!我的心都要被你吓得从腔子里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