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面对女娲那看似简单直接、实则蕴含大道至理的拳头,灵珠子内心是有些不服气的。
‘好歹我也是在诸多武侠世界里“进修”过的!’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格挡躲闪,一边在意识里飞速运转。‘见招拆招?四两拨千斤?寻找破绽?以快打快?’
她试图调用那些沉淀在记忆深处的、来自不同世界的格斗理念与技巧。然而,当女娲的拳头携带着并非单纯“力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道韵”压迫而来时,她绝望地发现,那些曾经精妙的设想变得何等苍白无力。
所谓的“破绽”?在绝对的速度和那仿佛能扭曲空间、锁定目标的道韵面前,根本不存在!她的眼睛甚至神识都难以准确捕捉轨迹。
所谓的“借力打力”?当那力量层次远超她所能理解的“力”之范畴,如同螳臂当车,她的“巧劲”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所谓的“以快打快”?在女娲那超越了时间感知般的速度面前,她的“快”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她那些基于凡人武学、甚至低魔世界战斗理念构想出的应对方法,在女娲的拳头下,不仅全部失效,甚至显得……幼稚得可笑。就像孩童拿着木剑,去挑战执掌雷霆的神明,所谓的“剑招”在天地之威面前毫无意义。
又是一记轻飘飘却无法躲避的指风点在她的眉心,虽然没有实质伤害,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她灵台一阵清明,也彻底击碎了她那点凭借“旧经验”取巧的念头。
灵珠子踉跄后退几步,喘着气,看着前方气息依旧平稳、眼神淡然的师尊,心中那点不服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算了……’她有些颓然地想,‘这么复杂的思考,这么多弯弯绕绕,果然不适合我。’
她本质上,还是那个喜欢直来直往、心思纯粹的珠子。与其绞尽脑汁去套用那些已然不合时宜的“旧地图”,不如彻底放下,直面眼前的“新大陆”。
一股奇异的豁达感取代了之前的挫败。
‘放弃思考了!’她对自己说,‘全当重新开始好了!’
这不是否定过去,而是认清现实。已发生过的事情不会消失,那些经历塑造了她的心性,给予了她不同的视角,但它们无法直接套用在洪荒这个更高维度的“战场”上。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回忆里的“招式”,而是立足于当下,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识,去真切地感受女娲拳头中的“道”,去体会那速度、那轨迹、那力量运转的方式,去挨打,去疼痛,去在一次次失败中,重新学习,形成独属于她自己、契合洪荒规则与自身特质的一套全新体系。
想通了这一点,灵珠子眼神骤然一变。之前的慌乱、算计、不服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明的专注。她不再去“想”该怎么应对,而是纯粹地用身体去“感应”,用本能去“反应”,如同初生的幼兽,在学习最原始的捕猎与生存。
她迎着女娲再次袭来的攻势,不再试图预判,而是将灵识扩散到极致,感受着周围气流的细微变化,能量波动的趋向,以及……那拳头本身所携带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意”。
虽然依旧被打得很惨,但她的姿态,却透出了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静而坚韧的意味。
女娲敏锐地察觉到了徒弟气息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
“很好。”她清冷的声音响起,“现在,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不周山下的空地上,灵珠子又一次被女娲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弹在额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让她脑中嗡鸣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