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内,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论道之声渐渐平息。距离道祖鸿钧正式开讲之期,仅剩最后一百年。
所有大能,无论先前争论如何激烈,此刻都极有默契地停止了交流。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宁静。众人纷纷闭目凝神,或梳理此次论道所得,或调整自身状态,以期以最完美的姿态迎接道祖讲道。磅礴的道韵在宫内缓缓沉淀,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灵珠子也从那次第不断的“晕乎”与“清醒”的循环中彻底脱离出来。她晃了晃似乎还有些发胀的脑袋,仔细内视,发现自己的修为比之前凝练了不少!虽然那些高深的大道依旧似懂非懂,但境界壁垒似乎松动了不少,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掌控也变得更加敏锐清晰。
“收获巨大啊……” 她心中暗喜,赶紧收敛心神,努力将之前的诸多感悟沉淀下来,也学着周围大佬们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静待讲道开始。
百年时光,在此刻仿佛一瞬即逝。
当时辰一到,紫霄宫最高处的云床之上,毫无征兆地,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看不清具体面容,周身笼罩在无尽的道韵之中,仿佛他就是“道”的化身,古朴、浩瀚、威严、慈悲……种种矛盾的气质完美融合。他一出现,便成为了整个紫霄宫绝对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生无限敬畏。
道祖鸿钧,现身了!
无需言语,一股无形的威压已然让所有大能,包括前三清,都微微垂首,以示尊敬。
侍立在宫门旁的昊天与瑶池两位童子,见状便上前一步,准备将那沉重的紫霄宫大门缓缓关闭。
就在此时,宫外混沌之中,猛地传来两声急促又带着无尽疲惫与惶急的呼喊:
“且慢!童儿且慢关门!”
声音未落,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
但见来者二人,皆是面色疾苦,身形消瘦,其中一人更是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正是那西方准提与接引道人。
他们二人确实是洪荒最早出发赶往紫霄宫的那一批,奈何西方之地自魔祖罗睺之战后,灵脉破碎,气运流失,他们身为西方仅存的大能,自是首当其冲,深受其害。这一路上,可谓是灾劫不断,坎坷重重,不仅混沌难行,甚至还屡遭混沌生灵“打劫”(虽未得手,却也耽搁许久),能赶到紫霄宫已是万幸。
两人一进大殿,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最前方那六个蒲团,见其上早已坐满了人,一个空位也无!甚至其上之辈,观之气机相连者众,即使最后一人看起来势单力薄,也不是易于之人。
准提道人顿时捶胸顿足,放声悲呼:“呜呼哀哉!想我西方贫瘠,生灵涂炭,吾师兄弟二人历尽千辛万苦,跨越无垠混沌,只为听得大道,希冀有一丝机缘复兴西方,造福众生!奈何……奈何竟是连一席之地都无!莫非天道真要我西方永无出头之日吗?!”声泪俱下,闻者……呃,大部分觉得有点假。
接引道人更是面色悲苦到了极致,仰天长叹:“既无我西方立足之地,吾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不如就此撞死在这紫霄宫中,以谢西方众生!”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向一旁的梁柱撞去!
准提连忙死死拉住他:“师兄!不可啊师兄!”
两人就在这紫霄宫大殿之上,上演了一出“悲情戏码”。
台下三千客,皆是人精中的人精,哪里看不出这二人虽然是在做戏,撞死之说却非假。但此事关乎西方因果,又与道祖相关,无人愿意轻易插手,皆冷眼旁观,默不作声。鲲鹏更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警惕。
端坐云床的鸿钧道祖,目光淡然地扫过台下。他的目光在伏羲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察觉的疑惑。(在他的推演中,伏羲本不应占据此蒲团,此乃一变数。)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哭天抢地的准提接引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
西方灵脉破碎,气运流失,确实与他当年与罗睺之争有关,欠下了西方因果。如今这二人虽行事不堪,但终究是代表了西方之气运。
道祖心中微叹:“罢了,终究是欠了西方的。只是这两人……着实不成器!竟还迟到!!”
他已知晓,这二人未来注定要另立旁门,而非玄门正宗。既如此,便顺水推舟吧。
鸿钧道祖并未多言,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无声无息间,在那六个紫色蒲团之后,稍低一些的位置,又新增了两个略显灰扑扑、道韵稍逊的蒲团。
道祖的声音平淡无波,响彻大殿,仅有一句:
“既如此,便予你二人座次。下不为例。”
准提和接引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哪里还有半分要撞死的样子,连忙爬起身来,对着道祖方向连连叩拜:“多谢道祖慈悲!多谢道祖恩典!”随即迫不及待地坐上了那两个新增的蒲团,生怕晚上一步就没了。
而台下三千大能,除了少数几位如三清、女娲伏羲等隐约感觉到一丝因果牵连外,大部分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众人:(内心震撼)还有这种操作?!哭惨就有座位?!这……这特么也行?!
灵珠子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前世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但此刻还是被准提接引这一番声情并茂、毫无大能包袱的骚操作给彻底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