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啐道:“你有本事,那你来!”
“来就来!”
然后朱苗还是不张口。
奶娘急得用手摁着怼上朱苗的嘴巴,胸前都痛了朱苗也不肯张口。她又不敢伸手去掰开,怕在脸上留下印子,被人看到解释不清楚。
另一位冷眼旁观的奶娘见此,也来不及幸灾乐祸,忙说道:“这门肥差咱们都是使了银子吃了大苦才能被选上来的!要是太子殿下不爱吃我们的奶了,被换下去你难道甘心?”
“姐姐,刚才是我猪油蒙了心才说错话。你说太子殿下不吃奶,这该怎么办呢。还请姐姐拿个主意!”
奶娘甲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小孩子身娇,也不知是不是我们身上有不对的地方犯了他的忌讳。等明日,另两位当值时,我们躲在暗处看看太子会不会喝她们的奶。”
“好。”奶娘乙一口应下,又愁道,“可今日该怎么办呢?”
太子殿下不爱吃饭,所以膳房送的吃食也不多,反正有四个奶娘在呢,也不会饿到太子殿下。如果今天没喂过奶,明天那两人来了一看太子这蔫蔫的样子立马就会知道。万一跑到皇上面前告状,冤她们两人从太子嘴里省奶给自己儿子喝,那可是满门斩首的大罪!
奶娘甲一咬牙,道:“我豁出这张老脸到膳房去要些吃的,拿些时令新鲜菜,说嘴巴淡想尝尝鲜。先把今天糊弄过去了再说。”
朱苗撑了一天了,这副弱小的身体实在存储不了多少能量。屋里没找到吃的,她又不敢喝水。在她险些达成饿死成就前,面前终于出现了正常食物,立马狼吞虎咽起来。
两位奶娘见到朱苗这样子,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第二日,四个奶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达成了某种共识。
总之情况就变成了,朱苗依旧有四位奶娘,但从没喝过奶。反正她不会讲话,四位奶娘还真瞒天过海下来,多薅了几天皇家羊毛。
学会讲话,是朱苗现在的头等大事!
首先,从会哭会喊这一点来看,这具身体并不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根本没有人教过她。在日夜勤奋苦练下,朱苗终于成功完全掌控了这具身体,自然而然地“突然”学会说话了。
朱苗有一个秘密。
刚穿过来时,听到大家叫自己小皇子,朱苗还以为自己那么不幸地穿成了一个男人。趁着没人的功夫悄悄确认了一下,发现又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虽然她穿过来后不肯让人近身伺候,但在这之前呢?有那么多太监、宫女伺候小皇子祝邈,他们都没有发现吗?
尤其是近身伺候的太监郭如芳,这人嘴歪眼斜,不像是认死理忠心为主的人。他也没发现吗,发现了也不去告密吗?
心里揣着这么大一个秘密,朱苗寝食难安,日夜惊惧。听到一点动静都怀疑是自己的秘密暴露了,皇帝派人过来将她抓走砍头。
惊惧的后遗症是,她不敢上厕所了。
她初来乍到,这里一个人都不能信。小孩子穿着衣服从外面看起来都差不多,分不出男女。可是,上厕所是一定要......万一那个时候被人看到了呢?
深夜,东宫寝室里。
朱苗在床上辗转难眠,太监郭如芳缩在床头守夜。
听见动静,郭如芳悄声问:“殿下,还没睡吗?”
朱苗身体僵了僵,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声音:“......算了,没事,你也睡吧。”
郭如芳能当上太子近身太监的位置,自然也是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在身上。将朱苗这几日的情况过了一遍后,心里也有了数。
大着胆子说:“主子,奴才帮你吧。”
朱苗听他细细讲后只觉三观破碎,连说三个拒绝!
郭如芳却有自己的一番打算。他打小在宫里长大,看透了人情冷暖。一朝得了主子亲眼,转眼地位被人取代的情况每天都在发生,实在不新鲜。
年纪是横在郭如芳头顶的一把刀!
他比太子年长了二十多岁,等到太子壮得像个小牛犊时,自己却连多跑两步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朝失势,地位被年轻人夺走他怎么肯,那无疑于是谋财害命!
除非,主子对他青眼有加。
深宫大院的墙角里总能听到些阴私,郭如芳有心打探,听多了以后生出了歪心思。趁着主子年纪还小,得让他离不了自己才行。
往日有钟嬷嬷挡在前面,不肯让旁人近身太子一步,唯恐自己被分了宠!呸,那个老货,不就是仗着皇后看重吗。现在皇后殁了,以后看她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郭如芳提着一口冷气给自己壮胆,摸黑爬上了朱苗的床。朱苗奋力挣扎却被郭如芳仗着个头大死死摁住。
“主子,也就您天生尊贵才有这福气。等奴才帮你解脱了,你就知道这里面的好了!”
她想张嘴尖叫把人引过来,却早已被郭如芳捂住了嘴,除了呜咽声什么也发不出来。
“等等,你!你怎么会......”
被发现了,她要死了。
万念俱灰时,朱苗的眼睛落在了床头勾床幔的金钩上。
她阴鸷着一双眼,手指戳进郭如芳眼睛里,趁着他吃痛闭眼时,腾身跃起夺下金钩,推入了他身体。
惨叫不绝于耳,凄厉又惊魂,传遍了东宫的每一个角落。
等到太监宫女们赶到时——
太子殿下蓬头披发,手握血色金钩,独自立在空寂的大殿内。
白光黑影中,血色如雷,横劈在太子身上。
如修罗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