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关于“异常心跳”的微信,如同石沉大海。直到第二天傍晚收工,姜沫也没有收到沈知砚的任何回复。她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只是将那盆“禄根”从阳台角落挪到了更显眼的位置,仿佛这片倔强的绿色能给她某种无声的支撑。
琳达倒是兴冲冲地打来电话:“沫沫,你昨天那句‘心脏比脸诚实’上热搜了!虽然排名不高,但反响很好,都说你真实又幽默!团队商量了一下,觉得你这种‘用幽默化解专业壁垒’的风格可以强化,以后在节目里可以多来点……”
姜沫听着电话那头的规划,目光却落在窗外。真实?她只是习惯性地在盔甲上凿开一道用于透气的缝而已。
“琳达,”她打断道,“顺其自然吧,刻意了就不好笑了。”
再次走进实验室时,姜沫感觉到一丝微妙的异样。几个年轻的研究员看到她,不再是单纯的好奇或礼貌的疏离,眼神里多了点类似……善意的揶揄?她听到有人低声笑着重复“心脏偷偷跑出去”,气氛比以往轻松了不少。
连负责指导她的周研究员,在讲解一个复杂的信号滤波算法时,都尝试用了新的方式:“……简单说,就像从一堆嘈杂的聊天里,只听你想听的那个人说话。姜小姐你昨天那个比喻,其实就很贴近‘信噪分离’的概念。”
姜沫有些意外,随即了然。她那个出于本能的段子,似乎误打误撞地成了某种沟通的润滑剂。她笑了笑,顺势接话:“那我以后是不是得注意点,别让我的‘心跳’在你们的‘聊天’里太吵?”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周研究员也笑了:“那倒不用,有时候,‘噪声’里也藏着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消失了数日的沈知砚,毫无征兆地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熨帖的衬衫,但眼底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色,像是连续熬了几个夜。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某种更高效的秩序被重新建立。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姜沫身上没有任何特殊的停留,仿佛那几条未曾回复的微信和资料库的对峙从未发生。
“设备校准数据出来了,”他开口,声音略显沙哑,直奔主题,“第三组存在千分之二的系统性偏差,需要重新标定。相关数据处理暂停,先进行误差分析。”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他直接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数据流,开始下达指令。那个严谨、高效、不容置疑的沈知砚又回来了,像一块被重新投入水中的冰,迅速覆盖了刚刚滋生的些许暖意和轻松。
姜沫低下头,继续摆弄面前的软件。她并不意外他的态度,只是心里那点微小的期待,像被针尖轻轻扎破的气泡,无声湮灭。
午休时分,姜沫因为一个操作问题落后了几分钟。当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室时,大部分人都已离开。走廊尽头,沈知砚正背对着她,和小陈站在窗边低声交谈。窗外的天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背影。
“……模型迭代的优先级需要调整,先把情感伪装的识别率提上来,那边催得急。”沈知砚的声音顺着空旷的走廊隐约传来。
“明白,沈老师。那……姜小姐那边采集到的‘不一致’数据样本,是单独归档,还是并入通用库?”小陈问道。
姜沫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停在了转角处。
沈知砚沉默了片刻。就在姜沫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单独标记,建立独立案例集。她的数据……模式比较特殊,需要更长的观察期和更复杂的分析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