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瞬间,站在她侧后方的沈知砚,手臂极快地从她身后绕过,精准地挡在了她和咖啡杯之间。温热的咖啡大部分泼在了他的羊绒衫袖子上,迅速洇开一团深色的污渍。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撞到推车的记者连声道歉。
现场一阵小小的骚动。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处理。
姜沫愕然回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知砚被咖啡弄脏的袖子,以及他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脸。他甚至还维持着那个半环着她的姿势,手臂悬停在那里,没有触碰到她,却构筑了一个有效的物理屏障。
“没事吧?”他低头问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被泼脏的是别人的袖子。
“……没事。”姜沫回过神来,心脏却后知后觉地快速跳动了几下。不是因为惊吓,而是因为……他刚才那反应速度,以及那种不带任何犹豫的、纯粹的保护姿态。这与他平日里那种“观测者”的疏离感,形成了巨大的冲击。
工作人员递来纸巾,沈知砚这才收回手臂,接过纸巾,低头擦拭着袖子,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更多是在思考这污渍的成分和去除难度。
“你的袖子……”姜沫有些过意不去。
“咖啡因和色素混合物,羊绒材质吸附性强,及时处理应该可以避免永久性染色。”他头也不抬地分析,随即对走过来的小陈吩咐,“去我办公室,拿备用的那件外套。”
探班活动终于在一片混乱中结束。媒体心满意足地收获了足够多的素材,尤其是“咖啡泼洒”和“英雄救美”的插曲,足以大写特写。
人群散去,休息区恢复了安静。姜沫看着沈知砚换上了小陈拿来的备用外套——一件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的深蓝色羊绒衫。
“刚才,谢谢你。”姜沫走到他身边,真诚地道谢。
沈知砚整理着袖口,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举手之劳。你的裙子材质娇贵,沾染咖啡渍处理起来更麻烦,从成本效益角度,这是最优解。”
他又开始用他那套逻辑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但这一次,姜沫没有觉得被冒犯。她看着他一丝不苟整理袖口的侧影,看着那件被迅速换下、可能已经送去紧急处理的脏外套,忽然轻声问:
“沈老师,你办公室里,到底备着多少件同款式的羊绒衫?”
沈知砚动作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五件。轮换。可以减少不必要的决策消耗。”
姜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转身走向化妆间,准备卸妆。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咖啡泼过来时,他毫不犹豫挡过来的手臂,以及他办公室里那五件一模一样的羊绒衫。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沈知砚那套严谨到极致的数据逻辑和成本效益分析之下,似乎隐藏着一套更为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内在算法。
而这套算法,似乎正在因为她这个不断输入新数据的“异常案例”,而悄然发生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