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报告,”姜沫走到他身边,声音不高,“很有用。谢谢。”
沈知砚操作平板电脑的手指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昨晚……没休息好吧?”姜沫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灰色,比他平时一丝不苟的状态,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意。
“处理数据需要集中算力。”他避重就轻地回答,依旧没有看她,但耳廓那抹熟悉的微红,又悄然浮现。
姜沫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风波而残留的阴霾,忽然就被驱散了不少。她想起他办公室里那五件羊绒衫,想起他凡事追求“备用方案”的执念,想起他昨夜那份及时的、笨拙又强大的“数据支持”。
她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的关怀,从来不会挂在嘴边。它藏在他递来的那件姜黄色开衫里,藏在他提醒噪声的短信里,藏在他通过周研究员转达的技术提示里,藏在他深夜发送的加密报告中。
它是一套运行在他内在核心的、沉默却高效的守护程序。
“沈知砚,”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谢谢你。”
沈知砚终于抬起头,看向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沮丧或愤怒,只有一种被洗礼过的、更加坚韧的平静,以及……真诚的感激。
他似乎有些无措,面对这种直白的情绪表达,他的数据处理系统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卡顿。他推了推眼镜,移开视线,生硬地转换了话题:“下午的录制,需要用到示波器。操作手册在共享文件夹的第三层级。”
姜沫没有戳穿他这笨拙的转移话题。她点了点头:“好,我会提前看。”
她转身离开,脚步不再像昨日那般仓促沉重。
在她身后,沈知砚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着平板上尚未整理完的数据,却久久没有动作。
他发现,自己构建的、关于姜沫的初始模型,正在被大量涌入的“新证据”快速刷新。她不是他最初定义的“噪声超标的麻烦样本”,而是一个在复杂环境下,依然能保持核心算法稳定、甚至能在攻击中完成自我迭代的……异常强大的存在。
而他为她开启的那道“数据防线”,似乎,也在他自己严密守护的边界上,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却无法再忽视的访问端口。
傍晚,姜沫收到琳达的消息,语气振奋:「沫沫,反击效果很好!对方明显慌了,开始删帖了!不过……有个奇怪的事,之前跳得最凶的几个营销号,后台收到了来自不明IP的律师函警告,措辞极其专业刁钻,直接抓住了他们以前造谣的把柄,吓得他们立刻闭嘴了。这……不是你那位“神仙朋友”的手笔吧?」
姜沫看着手机,脑海里浮现出沈知砚那张冷静禁欲的脸,想起他凌晨发来的那份精准的数据报告。
她回复:「可能吧。」
她走到阳台,“禄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片新长出的嫩叶。
也许,她并不需要完全理解他那套复杂的“语言系统”。就像她不懂“禄根”是否能真的带来好运,但她依然愿意每天为它念经。
有些联结,本就存在于逻辑和数据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