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温度透过她微凉的皮肤传来,像黑暗中唯一的热源。姜沫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几乎要失态。
“我…”她想解释什么,声音却有些发紧。
“应急照明系统已启动,主电源恢复预计需要三至五分钟。”他打断她,语速平稳,像是在发布系统通告,同时,他握着她的手腕,引着她慢慢向旁边安全的位置挪动了半步,“跟着我的力道。”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他那只稳定得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手。他没有松开她,也没有过多的安慰,只是这样简单地存在着,像一个在混沌系统中突然出现的、绝对可靠的坐标。
“大家待在原位,不要慌乱,避免碰坏设备!”周研究员的声音在黑暗中维持着秩序。
小陈在一旁小声哀嚎:“我的数据!刚才那组实时数据还没保存完…”
“缓存区有三十秒的冗余设计,数据可恢复。”沈知砚的声音再次响起,既是对小陈说,也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损失可控。”
这句话奇异地安抚了实验室里浮动的不安。
姜沫静静地站着,手腕处的温热持续传来。她忽然不再害怕这片黑暗了。她甚至能感觉到,沈知砚的拇指似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她腕骨内侧按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那动作不像安抚,更像是一种…确认。
几分钟后,灯光猛地亮起,实验室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黑暗只是一场集体幻觉。众人长舒一口气,开始检查设备,抱怨着这突如其来的故障。
沈知砚几乎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就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时那克制的社交距离。他神色如常,甚至立刻开始检查主控台的系统日志,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中主动抓住她手腕的人不是他。
只有姜沫腕间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温热,证明着那不是幻觉。
她低下头,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那里似乎还烙印着他指尖的触感。
“没事吧?”周研究员走过来关切地问。
“没事。”姜沫抬起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就是吓了一跳。”
她看向沈知砚,他正皱着眉对赶来的维修人员指出可能是某个老旧的线路节点负荷过大导致的短路。他的侧脸在灯光下依旧冷静专注。
小陈在一旁帮着排查,忽然“咦”了一声,从配电箱附近捡起一个极小的、不属于实验室的金属碎片,喃喃自语:“这什么东西…怎么像是某种…遥控装置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