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沫。”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我在。”
“如果……如果我最终无法在学术上取得他认可的‘成功’,是不是在他眼里,我的人生就毫无价值?”这个问题不像是由自那个永远理性、笃定的沈博士,更像是一个困惑了许久的少年。
“当然不是。”姜沫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晰而坚定,“你的价值,由你创造的知识、你坚守的原则、以及你这个人本身来决定,从来不需要任何其他人,包括你的父亲,来赋予认可。”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姜沫以为信号中断了。
“……谢谢。”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稳定,“这边情况暂时可控,我会尽快处理完返回。实验室和……其他事情,保持警惕。”
“明白。”姜沫顿了顿,补充道,“你自己也……多小心。”
通话结束。姜沫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窗前,心里沉甸甸的。她与原生家庭的纠葛更多是经济与责任,而沈知砚面对的,是价值观的撕裂与亲情的绑架,这或许更加残酷。
接下来的两天,姜沫通过加密软件与沈知砚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他不再提及与父亲的争执,只同步一些必要的信息,比如父亲病情稳定,预计很快可以出院,以及他订好了返回的机票。
琳达那边的调查也有了进展,她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金融圈人脉,模糊地查到“明砚资本”通过那个基金会,与海外某几家背景复杂的空壳公司存在频繁的、目的不明的资金往来,但更具体的证据链还无法触及。姜沫将这些信息整理后发给了沈知砚。
在沈知砚返回的前一晚,姜沫收到他发来的一条信息,内容与之前的画风截然不同:
【在医院花园,看到一种藤本月季,攀援方式类似你数据分析时用过的聚类算法图。拍了照片。】
随信息发来的,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昏黄的路灯下,深红色的花朵沿着廊架攀爬,蜿蜒的藤蔓确实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充满生命力的分布模型。
姜沫看着那张照片,愣了许久,然后缓缓地笑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沈知砚,在父亲病床和资本博弈的间隙,竟然还有心思留意一朵花,并用他独特的“语言”分享给她。
她回复:「像狄拉克方程一样优美。等你回来验证。」
沈知砚回来的当天下午,姜沫在实验室走廊遇到了小陈。小陈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姜小姐,沈老师回来前,让我帮他远程清理一下他办公室的电脑缓存和临时文件,说怕他不在的时候有什么安全隐患。我操作的时候,发现……发现他父亲的那个助理,之前好像试图用某个隐蔽的权限,远程访问过沈老师的电脑,虽然被防火墙拦下了,但留下了一点痕迹……”
姜沫的心猛地一紧。所以,即使在病中,沈怀明的手,也从未停止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