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7点，萧丘收到顾箫的信息，带着404来到B2层，看到一辆迈巴赫停在电梯门前通道处。

车前站着一个司机，看他出来，躬身开车门，姿态放得极低。404一溜烟地跳上车，蹲在顾箫身旁。纤细玉指摸了摸404的头。

萧丘打量着陌生的司机，和他们是同龄人，生得一副温驯眉目，气质样貌像极了一个人。

走到面前，司机一手稳着门框，一手虚引，低垂的眼眸掩着恭顺。

“你回来换车？这车这人都是萧总配的吧，不是你的风格。”萧丘手搭在车上，阴影笼罩着顾箫。

“回老宅住的代价而已，上车。”顾箫看着文件，头也没抬说道。萧丘听了这话，长腿一迈，坐在顾箫旁边。

“小许，开车吧。”顾箫吩咐司机开车。

姓许？连姓氏都这么相似。萧丘目光死死钉在司机身上，太像了！长相、背影、气质，简直是另一个徐淇。

徐淇，好友徐奥的哥哥，顾箫那个没来得及作废的婚约里，死了的未婚夫。

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声低低响起，眼前一道深色的隔板正从车顶平稳、匀速地降下，精准地隔绝了萧丘的视线。

萧丘侧头看，顾箫的指尖已经离开控制键按钮。

“你抱着小4，我手麻了，翻不了文件。”

404从顾箫怀里哼唧着睡着了，五颜六色柔软的毛发一动一动的，像是柔软的彩虹。

萧丘从顾箫怀里抱出小4，放在座椅旁小型的狗窝，轻轻地给顾箫揉着胳膊，观察着顾箫阅读速度，为她翻文件。

驶离都市，窗外景致从流光溢彩渐成疏枝淡影。

车内始终无言，只有翻文件的声音，于明暗交替的光影中相对，直至老宅重门深锁的轮廓映入眼帘。

萧家老宅是萧家三代人居住的庄园。萧家爷爷在世时候强硬要求所有人居住。爷爷去世后，顾箫和萧丘才一起搬了出去。

通过门卫岗哨，进到住宅区，在环形车道缓缓停下。

萧丘正要开门下车，顾箫拍了拍他的手制止他。

在镜面水池旁前等候的管家忙上前为顾箫拉开车门，苏醒的404跟着跳了出去。而陈姨走向另一侧为萧丘开门。下车对着陈姨点头表示感谢，来到顾箫身边。

镜面水池前十几人看着他下来，脸色毫无变化，一如平时的恭敬。

水池北正是主楼区，有两栋主楼。

正中央的七层中式建筑名为北辰堂，是家主主楼，也是老宅最高的建筑。顶层的全玻璃空中会议室可俯瞰全庄园。

也许此刻萧靳正在七楼看着他们。又或者从准备回老宅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他的视线范围。

“我先去父亲那里，你跟陈姨回楼里，晚上在竹林馆吃饭。”顾箫没看萧丘，而是高昂着头对着管家佣人说。

众人为顾箫让出一条路。她走上镜面水池上面的竹桥，直穿水池进入主楼北辰居。

随后，乌泱泱的人群看了看陈姨，向站在陈姨前面的萧丘鞠了一躬。管家带着一半人向左走向外围走廊。另外一半跟随陈姨从右侧离开，安排晚餐。

“主人，这就是狐假虎威吧！”404冒出来一句成语。

即使萧靳吩咐老宅的人不必给他好脸色，萧根本不在乎。只要有顾箫在，所有人必须给他一份尊重。

“箫箫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主人把我举高高，我要看箫箫。”404摇头晃脑地扒着他的裤脚，萧丘弯腰一手将它夹起来。

顾箫走在小桥上，池水清澈，倒映出弯刀月和她的影子。

萧丘肌肉记忆一般从裤子里拿出手机拍照。

“这构图，这光影！箫箫，我的女王，好帅！”404激动地叫着。

棕红色的家主楼像是泰山般占据着一半的篇幅。它的影子遮挡半个水池，也遮蔽了夜空，只剩下半轮弯刀月。

画面中央，一道纤细的身影处在亮与黑的交界处。微风拂过，吹动她素白的西装和长发，她姿态从容，直面黑暗。

桥身修长凌厉，倒映在水中，竟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主楼。

照片中水面波光微动，清晰地倒映着那冷月和顾箫的身影。更深处，有一片阴影在水底。

萧丘走近水池一探究竟，那是以金石镶嵌于池底的家徽图腾，正被桥影从中劈开，裂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萧丘抬头望去，此时的顾箫已经进入了主楼的倒影中。每一步，都踏在那分裂的图腾之上。

萧丘沿着水池边向右走去，被主楼遮挡的月亮逐渐露出，照着他的路。而顾箫也彻底进了主楼。

“主人，顾箫小时候总被萧爷爷打，你记得吗？”404童声清脆。

小时候顾箫觉得水池在主楼正前方，人们总要走向外环绕过水池浪费时间。

“夷平水池是她最想做的事，甚至一度成为她连续几年的生日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