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顾箫拍着萧丘的背,似是安慰他,“如果你继续不吃饭不睡觉,每天胡思乱想,胜率会呈指数下降。”
“萧丘”,顾箫拍着他的背,“身体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
萧丘饿了,饿的能吃掉一整头牛。他从重生回来之后,好像感觉不到饥饿,两天了,只喝了几杯果汁。
“陈姨的饭菜准备好了,我们下楼吃饭。”顾箫拉着萧丘下楼。
陈姨正在摆盘,正是萧丘下午等人的长餐桌上,看两人从电梯出来。
“哄好啦?快来吃饭吧,我做了小丘喜欢的蒜蓉黄油虾和鲫鱼豆腐汤,太久没下厨了,不知道味道变没变。”
陈姨给顾箫使了一下眼色。这是陈姨在变相道歉,毕竟今天打了萧丘的小报告。
“陈姨很晚了,您去休息吧。碗筷我们等下自己收拾就好。”
陈姨安排好,离开为两人留下空间。
桌子的五道菜,在萧丘常坐的一侧是一盅奶白的鲫鱼豆腐汤和一盘精致的蒜蓉黄油虾。
中间是一道白灼菜心。
顾箫那侧是一盆冒着热气的水煮牛肉和一盘堆叠如小山的辣子鸡丁,鲜红的辣椒格外显眼。
两人入座,顾箫给萧丘盛了一碗汤。
“这顿饭是陈姨打你小报告的道歉,U盘是我给你的道歉。”
萧丘连忙接过汤,“不,别这么说,错的是我,永远都是你包容我。”
刻意略过顾箫,不想她插手这件事,他解释着原因,“不想经你手查,是因为她太像你了,我很不舒服。”
“动筷吧,先喝点汤暖暖胃。下次再耍脾气不吃饭,就罚你,”顾箫几乎脱口而出,罚你关三天禁闭。
“罚什么?”萧丘闻了闻汤。
顾箫看着,他没有即刻动勺子,而是嗅了嗅升腾的热气,鼻尖几乎不可查的动了动。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低垂着,长睫在热气中显得格外柔软,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试探,在确认这份温暖是否真实。
“罚你一天不许见我。”顾箫温柔地笑着。
“这么狠心。”萧丘吹了吹奶白色的汤,香味入鼻,不顾温度,喝了一口。
入口鲜甜,鱼肉完全融入汤中,带着生姜微微的辛香和白胡椒的暖意。豆腐滑嫩如玉,在舌尖一抿即化,留下清香。鱼鲜、豆腐淡、姜暖,三种味道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干净、温润,喝下去非常舒服。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我在国外的时候很想念陈姨做的汤。”萧丘又喝了第二口。
“你国外房子的厨师做饭不好吃吗?做汤的厨师我挑了很久,他的汤都是一绝。”顾箫盛了一碗汤,放在萧丘面前,提前凉好。
“你给我安排的厨师都是酒店的大厨,手艺不错,但是吃起来缺了点什么。”萧丘又一口,慢慢品尝着汤疑惑着。
“是家的味道。”顾箫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多名贵的食材,多有名的大厨做出来的菜都不像这顿饭温暖,只是一个从小看他们长大的管家阿姨做的家常菜。
萧丘怔怔的坐在那里,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家的味道?原来这是家的味道啊。上辈子是孤儿的萧丘从未拥有过的味道。
是的,他们吃过山珍海味,尝遍世间珍馐。可舌尖最终寻觅的,不过是那位看着他们长大的阿姨做的寻常滋味,还有对坐的人,那是能够温柔填满所有空洞的温暖。
他们一个母亲早逝,一个如同没有母亲,父亲更是名存实亡的摆设。二人唯有此刻对坐,分享着同一份热气,才有“家”的真正味道。
进食中不需要什么规矩,只是家人间平常的一顿晚餐,说着白天遇到的烦心事。
“今天星叔问我,如果世界毁灭,我是选择救你还是救世界。”
“就因为这个你中午没吃饭?”顾箫笑着插话。
“你不问我选了什么?”萧丘疑惑着,觉得顾箫很可爱,这么大的问题竟丝毫不好奇,只关心他吃没吃饭。
“你没说实话,他的问题应该是在我,还有你和世人,两者之间选什么,为什么把自己忽略?”顾箫夹了一只虾放进萧丘碗里。
“你怎么知道他的原话?”萧丘问道,路星的原话确实是这样。
“我们彼此都不回答对方问题,只是一个劲的提问题,这顿饭是问题大会?”顾箫故意继续追问,“所以你是不是今天一天都没吃饭?”
萧丘看着顾箫故意不回答的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戳中了心窝,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从胸腔里翻滚上来。
不论是末日降临,还是一团谎言,荒诞之间,有一人,只在乎你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好好对待自己。会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萧丘那股被抛弃的害怕,他基因里,前世里带来的恐惧与漂泊,被顾箫抚平。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起初还是低笑,但很快,那笑声就冲破了所有束缚,变成了开怀的、甚至有些失控的大笑。
看着萧丘大笑难得畅快的样子,顾箫笑意加深,最终变成一阵清朗的笑,与他的笑声混合在一起。
“萧丘,要这样开心的大笑,也许明天不会到来,但是今天必须吃好玩好。”